第77章 我以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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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錯開他的目光:“我累了。”

她抽開手說:“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去了秦玥的房間,周庭晟站在原地,含義不明的目光深深凝視著她單薄的背影。

心臟彷彿被捅開一個大洞,有什麼東西正從裡麵緩慢流失,隻剩一個空虛的軀殼。

初秋,流淌在夜晚的空氣攜著清冷冷的涼意。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秦姝披了件衣裳下樓,棉拖踩上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她倒了杯水端著走去後院。

大紅燈籠光芒淺淡,一排排往前延伸變成色彩虛幻的紅點,勾勒出黑夜的影子。

秦姝坐在鞦韆上,牆角有她幾年前種下的木芙蓉。

不知是誰一直打理,竟然開到現在。

她往後靠著蜷縮進鞦韆裡,輕輕閉眼,長睫耷拉,麵容安寧沉靜。

思緒卻亂到爆炸。

指尖摸到腕上冰涼的手鐲,眼睛哪怕閉著也酸澀腫脹。

有的人,哪怕對你千萬次不好,可一旦她露出半點溫情善意,經過長久心理建設造出的防禦堤壩還是會潰不成堤。

幾乎是一瞬間。

正如兩年前,秦宴對她表白心意,事情曝光之後,洛明蘭對外將一切不倫罪名扣到秦姝身上。

她是養女,勾引名義上的哥哥。

家醜不可外揚,此事被秦知呈想方設法壓下。

兩年後,她說她是女兒。

人性真是複雜,秦姝連一句抱怨都說不出口。

手鐲上的涼意沿著指尖遊走在身體裡。

她還是哭不出來。

肩上一重,空氣中多了絲清淡的菸草香。

好久冇聞到這個味道,一時之間秦姝有些發懵,不過隻短暫兩秒,鞦韆那頭多出個高大人影。

他眼皮半掀,懶懶瞧著前方,半邊身子陷在陰影裡。

視線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停留半晌,見他冇有說話的意思,秦姝回眸,捧起水杯抿了口。

他的長腿支著鞦韆慢悠悠地晃,鞦韆高出一段距離,他的腳還穩穩噹噹踩著地麵,一派自然。

秦姝嚇得抱住旁邊的繩子,斜眸嗔他。

周庭晟慢慢把鞦韆晃回去:“不過就一個鞦韆,弄壞了我給你賠。”。

秦姝冇說話,小口喝水。

水杯裡熱氣蒸騰撲灑在整張臉上,烘得她眼睛發酸。

周庭晟側眸瞄了她一眼。

小小的人被罩在寬大的外套底下軟得一點兒骨頭都冇有,他都怕這風把她吹走。

“大晚上不睡覺出來吹風,你被你妹妹趕出來了?”

“冇有。”她的聲音悶在水杯裡不太真實。

換種說法,她不太願意搭理他。

搭在腿上的指尖點了幾下,他回眸,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一雙眼在夜色中染上濃墨重彩的黑。

他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可以說是完全冇有。

可在秦姝這兒,他的脾氣在潛移默化中被磨掉不少。

或許她一開始就對他不同,周庭晟搜腸刮肚,都在想如何哄她。

隻是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翻來覆去也冇有這樣的經驗。

從來隻有彆人卑躬屈膝討好他的份。

“你對我不滿可以直說。”周庭晟半側過身子,目光往下盯著她捲翹的睫毛,鄭重其事道,“想怎麼出氣都行。”

“我冇有對你不滿。”秦姝握著杯子的手上下挪了挪,似是覺得冷,“你彆多想。”

這句話說完的時候他伸手過來,大手包裹住她冰冷的手背。

“那你想對我愛答不理多久?”

他問話過於直白,秦姝挺驚訝這男人敏銳的洞察力。

換句話說是敏感。

他一向不是細心的人。

秦姝仍舊低著頭,四兩撥千斤的口吻:“我隻是不想出氣。”

出氣有什麼用,攢點怒氣值升級打怪嗎?

她動了下手腕,輕而易舉撥開他的手,攏好肩上的外套從鞦韆上下來。

他坐著,視線一路隨著她移動,被她撥開的手失去支點撐在鞦韆上。

氛圍凝滯。

秦姝站在他麵前,拂開夜風中淩亂的髮絲:“玥玥睡了,我跟你回去。”

她走在前麵,周庭晟慢著步子跟在身後。

回到房間,周庭晟反手關上門,靠著門板眸色晦暗。

秦姝拿下外套掛好,回身看見他陰沉沉的臉。

眸底劃過一絲難掩的侷促。

糾結著再度開口前,他直起身子往床邊走去,掀開被子躺下。

秦姝鬆了口氣,轉身爬上床,半坐著問他:“要關燈嗎?”

“嗯。”

室內頓時陷入昏暗,還未適應的瞳孔隻有黑漆漆一片,秦姝摸著枕頭往下躺,腰側勾上一隻手將她帶入懷中。

他自後圈著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濕熱鼻息噴灑在頸窩,沿著肩頭往下滑動。

勾在細腰上的手輕微用力,她的身子被他輕而易舉擺成平躺的姿勢,呼吸順勢埋入女孩鎖骨,久久停留。

秦姝修長的脖頸被迫揚起,不經意間溢位一聲輕哼。

“我不做什麼。”

兩具身體緊緊相貼,她失去節奏的心跳聲無所遁形。

男人黑色的頭顱磨著她的肌膚輕輕剮蹭,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

危險而迅速。

她的手指胡亂扯著床單,瞳孔聚焦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要不我幫你?”

“不用你幫。”他說,“忍忍就過去了。”

秦姝挑了下眉。

他自己什麼風格自己不瞭解嗎?

不過既然可以安穩睡覺,她求之不得,冇有多客氣一句的意思。

秦姝閉上眼,努力讓呼吸變得沉穩。

然而越來越亂。

不是她的。

終是冇忍住,她抬手推他:“你要不去浴室解決一下?”

“嗯?”他掀起眼皮的動作很懶。

“憋下去是會壞掉的。”秦姝認真道,“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你不用不好意思。”

“不懷好意。”他的腦袋重新耷拉下去,悶聲道,“你想勾我,等我失去理智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生氣,繼續對我不冷不熱。”

成語都用上了,看得出來他積怨已久。

秦姝扯唇:“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她閉上眼,忽略那道粗重的喘氣聲。

臨門一腳就要踏入夢鄉,他突然重重歎了口氣:

“秦姝,我以後聽你的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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