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怒氣未消，卻多了幾分疲憊。

他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些，“今日之事，夫人失態了。”

他頓了頓，低聲道，“我替她向你道歉。”

說罷，他看著我的臉，想要抬手觸碰。

我連忙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距離，低著頭道，“侯爺若無事，民女先回去照看小公子了。”

他冇再說什麼，最終隻是輕歎一聲，讓我下去了。

當晚，觀棋突然發起了低燒。

我守在他床邊，用溫水一遍遍替他擦拭手心腳心，哄著他喝下退熱的藥茶。

觀棋燒得迷迷糊糊，卻一直攥著我的手指，偶爾睜開眼，看到是我，才又安心地閉回去。

直到後半夜，他的體溫終於降下去一些，終於沉沉睡去。

我輕輕掰開他的手，掖好被角，吹滅了床頭的燈。

我揉了揉酸脹的額角，準備悄聲退出去。

剛轉過身，還冇邁步，一雙手臂毫無預兆地從背後環了過來，將我擁入一個溫熱的懷抱。

我渾身驟然僵硬，血液似乎都衝到了頭頂。

那懷抱帶著熟悉的、令我心悸的氣息，還有一絲夜露的微涼。

是謝韞。

他的手臂很有力，將我箍在胸前，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窩。

然後，我聽見他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在我耳邊響起：

“阿芷……”

他在喚我。

一聲又一聲，很輕，卻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我的身體僵直得像塊木頭，動彈不得。

臉頰上被他氣息拂過的地方開始發燙，心卻沉甸甸地墜下去。

不是芷娘子。

是阿芷，是我真正的名字。

是當初那個隻在黑暗的床榻間，在他身下承歡被他無意中喚過的那個名字。

是那樣的篤定，帶著不捨和依戀。

在這一刻，他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書房裡近乎挑明的話語，花園中握住我手的溫度，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早就知道我是雲芷。

從我踏進侯府，或許更早，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謝韞將我抱得很緊，那一聲聲低喚像是要鑽進我的骨頭縫裡。

我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涼透。

不能承認，無論如何，絕不能承認我的身份。

我用儘力氣掙動，手肘抵著他的胸膛，想要推開他：“侯爺，請放開。”

他卻順勢將我往後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