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想肏

李刃在岐山的院落更大些。

兩人是正兒八經從城門進來的,這裡離皇都遠,管束不多,是個適合長住的地方。

他也是這麼想的,等把花瓶養肥了再南下也不遲。

控著馬,領著懷珠到了一處隱蔽的宅邸。

“李府?”

李刃推開了大門。

迎麵是一道精心壘砌的雲石影壁,往裡嵌著規整開闊的天井,青磚墁地,縫隙裡生著茸茸青苔,被清掃得乾乾淨淨。

一眼望去,建築、花園、池水,不僅應有儘有,還頗為雅緻。

“娘子可挑一間喜歡的,”李刃挑著眉看她,“住哪兒都行。”

懷珠被他的稱呼噎了一下,臉皮都不要的王八蛋。

這裡是岐山東城,住戶都是有些積蓄的家庭,而李府是這一帶最貴的地,幾年前李刃買下了它,掙的銀兩太多,總得花些出去。

“就這裡了。”懷珠不願再走,停在一間東廂房前。

府內彎彎繞繞太多,不像是尋常人家的住所,走得人頭暈。

李刃應了一聲,推門而入。

房間寬敞明亮,床榻桌椅櫃櫥一應俱全,甚至臨窗還設了張書案。

他開始不緊不慢地歸置自己的東西。

“我住這裡。”懷珠提醒。

“嗯,”李刃理所當然道,“你住這裡。”

“我們是夫妻,我也住這裡。”

懷珠被這話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你……!”

她下意識想罵他,可李刃不是她能左右的。

後者看著她語塞的模樣,之前在佛堂受的那點鬱氣一下就消了。

他幾步走過來,唇在她微張的嘴上飛快地碰了一下。

一觸即分。

“在家乖乖待著,”他鬆開她,“我出去一趟,過會兒回來用飯。”

懷珠站在原地。

登徒子。

晚間將近,李刃果然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個草繩拴著的活物,又是兩隻肥碩的灰毛兔子,蹬著腿,眼睛通紅。

懷珠站在廊下,麵上冇什麼表情。

反觀李刃,好心情地哼著曲,加了山菌燉成一鍋濃湯,又炒了兩個時蔬,擺在外間小廳桌上。

“過來。”

懷珠盯著那塊浸著湯汁的兔肉,冇動。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正撕扯肉片的李刃。

“為什麼不教我暗器?”

這話問的突然。

李刃夾菜的動作一頓,想起在林都城外,她定是看見了,現在是來找他要說法。

“你能用什麼?”他譏諷她兩句,“老老實實耍刀弄劍,比什麼都強。”

楚懷珠要真有那本事,他李刃兩個字倒著寫。

讓她繡點東西,針線在她手裡比燒火棍還不聽話,一個連最基礎的、細微手部控製的繡活都做不好的人,怎能捏得住三寸鋼釘,控得好飛蝗石的旋轉和落點?

“啪!”

懷珠將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連日來積壓的委屈、對現狀的無力與茫然,還有這頓她深惡痛絕的兔肉宴,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猛地衝破了閘門。

“李刃你什麼意思?是,我蠢,我什麼都做不好,那你呢?你就隻會做兔子嗎?天天吃頓頓吃,我最討厭的就是兔子!”

吼完最後一句,她自己都愣住了。

李刃顯然也冇料到她的爆發點在這裡。

他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兔子怎麼了?”他的聲音沉了下去,“肉嫩好抓,不易暴露行蹤,這一路不吃兔子,你吃什麼?啃樹皮嗎?”

他就納悶了,這楚懷珠今天怎麼處處跟他較勁。

“我寧可啃樹皮,”懷珠眼圈紅了,“我就是討厭兔子,看見就噁心!你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顧及?李刃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下了筷子。

“楚懷珠,你搞清楚,是誰讓你有住、有飯、有命活?你討厭兔子?”

他嗤笑一聲,“行啊,有本事你去打隻山雞野鹿回來,我立刻給你做,打不回來就閉上嘴,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

懷珠咬著唇,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我不吃了。”

她丟下這句話,衝進了裡間,砰一聲摔上了門。

外間,李刃獨自坐在桌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最喜歡吃兔子。肉質緊實,處理簡單,是野外最容易獲取的優質肉食,早已成為他生存的一部分習慣。

楚懷珠為了這個,跟他拍桌子?

李刃隻覺得火越燒越旺,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花瓶,真是越來越難養了,他要扔了她。

一不做二不休,碗筷也不洗了,長腿一邁離開了李府。

對,還有早晨她竟說不渡他,真是反了天了。

他腳步不停,越走越快,尋了處城牆僻靜角落,身形一縱,輕盈攀上牆頭,又落在城外鬆軟的泥地上。

走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岐山城被遠遠拋在身後,連同裡麵那個隻會惹他生氣的楚懷珠。

秋風帶著山野的涼意吹來,捲起他額前幾縷碎髮。

他腳步生風,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

鐘鹹宮外她倚窗的側影,她抓住他刀柄時絕望又執拗的眼睛,叫他名字時嬌軟的聲音……

“操。”

這是他的府邸,怎能拱手讓給一個笨得不知東南西北的花瓶?

李刃忽然停下了腳步,冷靜下來。

他站在一棵葉子掉光了的樹下,四周隻有風聲和鳥鳴,前方是望不到頭的山路,身後是已然看不見輪廓的岐山城。

就她那點三腳貓功夫和比紙薄的眼力見,冇他根本活不下去。

砍柴不會,燒水不會,做飯不會,什麼都不會。

挨**總會吧。

府內一片寂靜。

李刃站在門外,盯著那扇門,像是要把它盯穿。

半晌,他直接推開了。

屋內光線昏暗,裡間的門也關著,外間桌上的殘羹冷炙還在,一片狼藉。

幾步走到裡間門前,再次直接推開。

屋內有地龍,懷珠穿得單薄,正抱膝坐在床邊的腳踏上,頭埋在臂彎裡,聽到動靜,抬起頭。

“楚懷珠。”

她正煩著,李刃為什麼總是要來煩她。

懷珠皺著眉,“你又要做什麼?”

李刃舌尖頂了頂上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