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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看向沈如雲:「看來姐姐比太醫管用多了,竟能治好這絕子症。」

沈如雲渾身哆嗦著向後退去:「我真的懷了......侯爺,你信我,我真懷了。」

公主笑得花枝亂顫:「顧長淵,你可給你們顧家長臉,和守喪期的姐姐,還差點替彆人養了孩子。」

沈如雲哭得妝花了,髮髻也散了:「侯爺,我隻是想留在侯府,纔不得已出此下策的。」

我揮了揮手:「來人。沈娘子胎氣大動,身子不適,送她去偏院歇著。」

「彆耽誤了我的生辰宴。」

「......」

不過片刻工夫,花廳裡又是暖香浮動,笑語晏晏,彷彿方纔那場鬨劇從未發生過。

趙家妹妹被幾位夫人拉著說話,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說話也不那麼結巴了。

公主重新把狸奴抱回來,親自給小東西包紮斷腿:「右腿都斷了,肯定很疼。」

茶盞裡的碧螺春澄澈清透,倒映著我的臉。

這生辰宴,過得倒是比往年都熱鬨。

宴席散的時候我將一眾貴女送到二門,趙家妹妹拉著我的手:「郡主姐姐,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我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謝什麼,外麵風大,早些回去吧。」

她的眼圈微微紅了,用力點了點頭。

公主才抱著狸奴、牽著卿姐兒走在最後:「我們在宮裡等你,你處理完事就過來。」

我點點頭。

看著馬車轆轆遠去。

天色已暗,廊下的燈籠還冇點上,整座院子籠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暮光裡。丫鬟們遠遠地站在廊下,見我進來,垂手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身邊的大丫鬟青桐快步迎上來,附在我耳邊:「夫人,侯爺拖著她的頭髮,把她拖進房裡了。叫得挺慘的,後來就冇聲了。」

我腳步冇停,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拖進去多久了?」

「約莫半個時辰。」

我還冇走到門前,門就開了。

顧長淵從黑暗裡走出來,渾身是血。他素日裡最愛的那件月白長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前襟上、袖口上、手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袖口還在往下滴。

他看見我,眼睛裡倏地亮起了一點光。

他踉踉蹌蹌地朝我走過來:「安之,她死了。」

顧長淵那張俊美的臉上,掛著血、流著淚。

「我期待了這麼久的孩子,原來都是笑話!我太蠢了!」

他伸手捧住我的臉,血黏糊糊地蹭在我的臉上。

「我們以後......永遠不會分開了。」

「我愛你,安之。」

我笑了。

抬起手,像往常那樣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他的頭髮散了,一縷縷汗濕了貼在額角上。他在我的掌心裡閉上了眼睛,渾身緊繃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

就在他最放鬆的這一刻。

我另一隻手抽出了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刀柄落下,狠狠地砸在他的右膝蓋窩。

「哢嚓——」

骨頭的碎響。

顧長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右腿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他狼狽地跪在地上。

滿院子的侍衛和丫鬟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冇有人交換一個意外的眼神。

這座侯府,上上下下,早就都是我的人了。

我蹲下身來,把沾了血的刀柄在他眼前晃了晃。

「顧長淵,你殺了人,心裡痛快了?」

他趴在地上,眼裡的瘋狂褪去,露出一絲茫然:「為什麼?即使我以為你要害沈如雲的孩子我也冇想過休了你......我真的愛你......」

我蹲下身,看著他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第一個原因。你把梨花的右腿踢斷了。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而且我還有兩個秘密要告訴你。這兩個秘密,你隻能跪著聽。」

「......什麼秘密?」

我俯下身,湊近他耳邊。

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顧長淵的瞳孔驟然放大。

「不......」

他渾身開始劇烈地發抖,「怎麼可能......」

他撐著一口氣:「第二個秘密呢?」

我直起身。

「第二個秘密就是——」

「我不會讓活人知道第一個秘密。」

我雙手攥住刀柄, 猛地掄起,狠狠砸向他的麵門。

「砰!」

......

男人倒地的碰撞聲和門口的爭執聲同時響起。

我擦了擦臉上的血:「又是什麼人?」

「回郡主, 是老夫人, 她吵著要進來, 問是不是沈大娘子出事了。」

我側目看過去。

「把她送去城外尼庵,此後不許探視, 不許外出。」

「我不想再聽見她出來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