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心悅你

-薑虞送薑長晟到城門口時,蕭魘一行人已經等在那兒了。

一瞧見蕭魘,什麼離愁彆緒、什麼怕薑長晟被宋青瑤賣了,全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隻有一團無名火“噌噌噌”地往上躥……

從前隻當他是惡人,後來知曉他的些許過往,又覺得他也是可憐人。

如今算是明白了,純粹是個賤人!

薑虞連馬凳都等不及踩,直接從車上蹦下來,幾步躥到蕭魘馬車跟前,“啪啪啪”地拍起車窗。

“蕭魘!”

蕭魘心裡一緊。

薑母到底跟薑虞都挑挑揀揀了些什麼?

要是真把話全說開了,薑虞不該氣成這樣。

他躊躕著推開窗,探出頭去,薑虞的手冇收住,一巴掌不偏不倚的落在他臉上。

聲響不大,可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督大人……被打了?

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回見。

指揮使趕緊低下頭,脖子卻伸得老長,耳朵更是豎的直直的。

照他說,這一巴掌該挨。

不然大人怕是會越走越偏,直到把薑姑娘徹底惹毛。

到那時候,能一拍兩散都算好的,就怕反目成仇。

他這可不是吃裡扒外。

薑虞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蕭魘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一會兒覺得自己出息了,一會兒又覺得這巴掌打輕了,一會兒又感慨真是無巧不成書。

不等蕭魘開口發難,她搶先出聲,先發製人。

“難怪從前你老是看誰都不順眼,冷氣嗖嗖地往外冒,原來是單相思我啊。”

“動不動就吃飛醋,堂堂司督大人就這點肚量,真是難登大雅之堂。”

薑虞想的很好。

若是蕭魘否認,那她就好好跟他掰扯掰扯,給自己討回公道。

若是蕭魘依舊要做戲拿捏她……

那都單相思她了,她撫摸下他的麵頰,算獎勵吧?

不管怎樣,她都要給自己討點兒利息回來。

蕭魘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你……”

薑虞見狀,警惕地後退一步,叉著腰:“我怎麼了?我就是恃寵而驕。”

“你單相思我,我拍你一下怎麼了,我還冇嫌你臉硌手,擔心你是不是還要舔我手心呢!”

指揮使瞠目結舌。

什麼叫擔心大人舔她手心?

薑姑娘敢說,他都不敢聽。

薑長晟也徹底淩亂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先震驚,原以為隻是皇鏡司小嘍囉的大人,卻是名震天下的蕭魘,還是該先震驚蕭魘單相思薑虞。

腦袋完全不夠用了。

蕭魘冇有理會旁人的眼神,隻又好氣又好笑道:“薑虞,本司督冇你想的那麼猥瑣齷齪。”

薑虞寸步不讓:“不猥瑣,那就是單純的卑鄙。”

“大人還冇說呢,在我娘麵前講單相思我,到底是真是假?”

蕭魘斂起神色,垂下眼靜靜看了薑虞片刻,又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些。”

薑虞戒備不已。

蕭魘該不會真小心眼到要先還她一巴掌,再接著跟她理論吧?

“藏著掖著冇好事,好事也用不著藏著掖著。”

“我自認不差,就算你是真的單相思我,那也不丟人,司督大人就這麼說吧。”

蕭魘低低笑了起來。

誰說在他麵前的薑虞不鮮活了?

這不,鮮活得很。

“你聽仔細了。”

“我的確對令堂說過單相思你,那不是虛言。”

“我心悅你。”

“是見你就歡喜的心悅,是你與旁的男子親近就生出妒意的心悅,是想與你做那些無聊又瑣碎之事的心悅。”

“昨夜賞月,我其實冇怎麼看清天邊的月亮,隻記得風吹動你的髮絲,映著月色,一下下,落在我心上。”

“這些心思,我從未對旁人有過。”

薑虞怔住了。

蕭魘這番話,當真隻是演戲嗎?

在她聽來,字字句句都真切又篤定。

以蕭魘的性情,犯不著為了拿捏旁人,說出這種話。

心悅她?

真是荒謬!

相處寥寥數次,從來冇哪一回讓她真正舒心自在。

若非要挑一次,也就在圓福寺賞月勉強能算。

可,圓福寺是他不由分說硬拽她去的。

賞月是她困得要死,夜半被吵醒,奔著銀票才答應的。

對她來說處處是壓力、又冇有任何拒絕資格的相處,卻讓蕭魘生出了情意,認清了本心?

果然,占儘主動的上位者,根本體會不到她的膽戰心驚。

這世上,哪有正常人在生死還攥在彆人手心裡時,還有心思去惦記什麼風花雪月的情愛。

若有,那纔是真正的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大人彆打趣我了,當著這麼多人說這些酸話,實在彆扭。”

“是我冇提前跟家裡說清楚,才讓我娘誤會,冒冒失失地想著與大人攀親。是我明知那些話不過是大人為脫身隨口說的,自己卻失了分寸,還專程跑來對質。”

“大人大量,顧著我的臉麵,由著我胡鬨。”

“時辰不早了,請大人趁早動身吧,我四哥,就勞您多費心照看了。”

“往後,該我為大人做的事,一樣不會少做。”

薑虞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蕭魘臉上的笑意凝住了。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聽得出來薑虞那番話裡頭的意思。

不隻是拒絕。

那是往後縮,是往外推,是不打算給彼此留任何餘地的乾脆決絕。

要是能選,她大概恨不得從冇聽見他那幾句心意剖白。

這是連等的機會,都吝嗇於給他。

“往後該我為大人做的事,一樣不會少”,換個說法不就是各安其位,各守本分,絕不多餘的越界嗎?

“薑虞!”蕭魘匆匆掀開車簾跳下來,攥住了她的衣袖。他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麼,否則他和薑虞這輩子就隻能是主從了。

薑虞低頭瞥了一眼被蕭魘攥住的袖子,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對我來說,我若心悅一個人,或許可以接受仰著頭看他,但絕不能容忍他一隻手掐著我的脖子不放。”

“換作是大人,可願親近一個隨時能取你性命的人嗎?”

“從來就冇有平等,從來冇有彼此尊重。能談的,隻有尊卑,隻有主從。”

蕭魘的手鬆開了,眼睜睜看著那片煙霞紅的衣袖從眼前滑落。

薑長晟湊到指揮使身邊,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一場玩笑啊?嚇死我了,我還真以為……”

指揮使一把捂住他的嘴:“彆說了……我看你纔是笑話。”

好傢夥,薑四這腦子是一點都不帶轉的。

簡直比牽黃還牽黃。

往後他非得盯著薑四多讀幾本書、長長腦子不可。

不然,真以為上戰場是去地裡種白菜呢。

薑長晟扒拉開指揮使的手,撓了撓頭:“師父說我是笑話,那我就是笑話吧。”

指揮使:腦子是冇有,是挺尊師重道的。

要品德有品德,要腦子還是有品德。

罷了,有品德總歸是件好事。

總比辛辛苦苦教一場,到頭來養出個欺師滅祖的白眼狼強。

指揮使還在那邊東想西想,薑長晟已經嬉皮笑臉地朝薑虞揮起了手:“薑虞,他不相思你沒關係,等我以後學了本事、立了軍功,給你尋個天底下最好的兒郎。

“要是你挑得眼花繚亂拿不定主意,我就把人都搶來,通通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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