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立字據

-季含漪對上江玄的視線,短短的幾瞬,知道江玄也知道他舅舅活著了。

季含漪心裡頭有點亂,她是想懲治龔氏,但也不想懲治的這麼嚴厲,若是真的讓龔氏被淩遲,沈家怕是要指責她無情,還可能結下仇,實在冇必要。

江玄看出季含漪的左右猶豫,又叫季含漪往偏堂去,偏堂外頭守著太子的人,屋內隻有兩人,有些話便好說了。

兩人站在桌前,太子依舊壓低聲音:“舅舅雖說覺得他們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是應該殺一儆百的,但若是舅母覺得不忍心,也可以關押在牢房裡,全看舅母的意思。"

站在外頭的龔氏此刻已經是一臉的惶恐了,也就是剛纔,她聽了京兆尹說她會被至少流放,頓時腿都嚇軟了,林氏也臉色大變。

這會兒又看季含漪和太子殿下去了偏堂說話,身子更是癱軟下來。

季含漪與太子才從偏堂出來,龔氏就一下跪在了季含漪的跟前哭起來:‘“弟妹,之前我糊塗做了糊塗事,還請弟妹千萬彆追究我的過錯。”

如今已經發生了事情,現在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了,纔來說自己錯了,這根本不是認錯,是害怕懲治。

沈文清也冇料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若是真死了人,那他們這府裡就是丟了大臉了,自己也不好與三弟說。

便與季含漪商量:“弟妹,都是一家人,此事用不著非要鬨大這個地步,你三嫂平日裡對你還算不錯,你要是真這樣做,那就是六親不認了。”

“你難道真要做這等惡毒的事情?!”

季含漪攏著袖子淡淡看著沈文清:“當初先來鬨事的人是誰?當初氣勢洶洶來指責我的人是誰?”

“是我要六親不認?”

“是誰心裡不乾淨,背後搞這些鬼的,現在堂兄有什麼理由資格來指責我?”

沈文清臉色驟變,又深吸一口氣道:“你看看你三嫂,你真的忍心?”

季含漪眼眸淡淡:“我有什麼不忍心的?你們可是打著要將我趕出沈府的心思來打壓我的,現在卻來說這些話?”

“你若是真這麼說,那便一切按著律法來,事情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讓你們做的,你們若是再怪到我頭上來,我也不介意將事情宣揚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對誰錯。”

“不管外人如何評論,我都擔得起,你們擔得起麼?”

沈文清被季含漪說的臉色發僵,從前溫和雅緻,說話都溫聲細語的人,此刻咄咄逼人起來,也是讓人心顫顫的。

跪在季含漪腳邊的龔氏嚇壞了,慌忙的站起來哭道:“弟妹,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鬼迷心竅,還請弟妹饒過我這一回,往後我定然再不敢了。”

季含漪看著龔氏被嚇得涕泗橫流,哪裡還有半分貴婦人的儀態,此刻髮髻散亂,整個人如同瘋了一般的求饒。

林氏在旁邊看得膽戰心驚的,剛開始是冇想到季含漪能夠做的這麼絕,現在卻是覺得季含漪怕是真能這樣做。

自己好歹也是世家出身的,要是被打了板子,傳出去往後如何見人。

她目光看向季含漪,強笑道:“弟妹,之前我們做的事有不對,我們給你賠罪,隻是一家親戚,鬨到官府來到底有些難看了。”

“如今你要怎麼樣纔不計較?”

季含漪心裡頭的確有數,讓龔氏被絞刑,這不是她本意,況且後麵可能還能給她一些麻煩。

雖說能夠殺一儆百,但沈家旁支的人難免說她冷酷無情,無論對錯,將親戚逼死,確實也對她的名聲有損壞,甚至可能結下一些仇。

倒不是怕被針對報複,但季含漪如今隻求安安穩穩的,現在心裡也已經有了打算。

她看向林氏:“不計較自然可以,一家親戚,我也不是要趕儘殺絕的人,隻是容不下有些人貪婪用心機。”

這貪婪兩個字說的林氏臉色一僵,捏緊手上的帕子,有些不敢麵對季含漪的眼睛。

雖說明麵上不會承認,但被季含漪這麼直白的說出真正目的,還是覺得臉上掛不住。

旁邊沈文清臉色嚴肅的問出來:“你現在想怎麼做。”

季含漪便將剛纔在偏堂內寫下的字據拿出來遞給沈文清:“今日正好太子殿下和京兆尹大人都在此處,若是你們願意便畫押,我不再追究此事,若是你們不願,那便按照律法來。”

沈文清接過字據來一看,頓時瞪大眼睛看著季含漪。

林氏看著沈文清的這個反應也很好奇上頭到底寫了什麼,便從沈文清的手裡接過來看。

看完之後,臉頰發白。

隻見字據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繼子的事情往後不必他們乾涉,不管季含漪選誰當繼子,他們都必須要承認是沈家人,再有沈家的任何決定,他們也不能再乾涉。

再有,他們一家的人,自願放棄沈家祖產,就是沈家的財產,與他們一點關係也冇有。

若是答應,季含漪不追究這回的事情,但懲治必須要有,便是開宗祠,讓沈家族人都來,林氏和龔氏各說自己的所做的齷齪事。

林氏瞪大眼睛看著季含漪:“你……”

“你竟……”

季含漪麵無表情:“怎麼?難道你們心裡想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讓我吃啞巴虧,讓我什麼都不計較,才滿足你們心裡的識大體?”

“老太太如今已經被你氣得中風了,這罪過你當小了?往大了說,我可以告你故意謀害老太太,想吞併沈家祖產。”

“若是這樣,那更其心可誅,我定然要告到皇後孃娘那裡,讓皇後孃娘為我做主!”

“昨日老太太還嘔了血,你當不當得起這罪?!”

林氏被嚇得後退一步。

雖說當時她想的是將事情弄渾,但是卻全然冇有想過要將沈老太太氣死,可若是季含漪真將這謀害的罪名扣到自己頭上,那後果真的就嚴重了。

說不定自己也要死。

沈文清冇想到季含漪真真厲害,做事滴水不漏,難怪她說要報官,現在他們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這件事必然要妥協,不然真發展下去,自己可能都要被婦人連累。

他深吸一口氣,與季含漪商量道:“此事我還要與父親商議……”

季含漪冷笑一聲:“現在不是你們在給我讓步,是我在讓步。”

“若是你們不願如字據上行事,那便按照律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