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亭中時，滿座的目光瞬間投來——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也有藏得很深的忌憚。

“鎮北王到——”宦官尖聲通報。

皇後抬眼看來，目光在雲卿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鎮北王來了。

這位便是雲姑娘？

前些日子病著，今日可好些了？”

雲卿垂首行禮：“謝娘娘關心，臣女已無大礙。”

聲音依舊是溫軟的，姿態依舊是恭順的，可不知為何，皇後總覺得她今日有些不同。

具體哪裡不同，又說不上來。

“那就好。”

皇後襬擺手，“賜座。”

座位安排在末席，與幾位低階官員的家眷同席。

蕭絕的位置在前排，與她隔了好幾張桌子。

經過這樣的安排，兩人在宴會上幾乎冇有交集的可能。

雲卿卻不在意，從容入座。

春鶯跟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宴席開始，鐘鼓齊鳴，樂師奏起《賀壽曲》。

宮女們魚貫而入，奉上珍饈美饌。

觥籌交錯間，言笑晏晏，一派祥和景象。

可雲卿知道，這祥和底下，是暗流洶湧。

她垂著眼，小口吃著麵前的菜肴，偶爾抬眼，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皇帝坐在皇後身側，一身明黃龍袍，麵容威嚴。

他正與宰相低聲交談，眼神卻時不時瞥向蕭絕，又掠過她。

兵部尚書王崇明果然稱病未至，座位空著。

戶部尚書李延年倒是來了，正與鄰座推杯換盞，臉色卻有些僵硬。

禁軍統領趙光義坐在武將席首位，腰板挺直，目不斜視，可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

宴至中途，皇後忽然道：“今日良辰美景，隻是歌舞看多了，未免單調。

不如……咱們玩個遊戲？”

眾臣紛紛附和：“娘娘想玩什麼遊戲？”

皇後微笑，目光掃過全場：“擊鼓傳花如何？

鼓聲停時，花在誰手裡，誰便要當眾表演一個節目，或賦詩，或作畫，或奏樂，都行。”

“好主意！”

立刻有人附和。

皇後便讓宮女取來一朵絹花，又命樂師擊鼓。

鼓聲咚咚，絹花在席間傳遞，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第一輪，花停在了一位翰林院學士手中。

他當眾賦詩一首，頌揚皇後仁德，贏得滿堂喝彩。

第二輪，花傳到一位武將手中。

武將撓撓頭，耍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風，也博得掌聲。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