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的稟報,他沉默良久,才道:“她要什麼,就給什麼。

但人,必須死在朱樓。”

周成一怔:“王爺?”

“聽不懂嗎?”

蕭絕抬眼,目光冰冷,“她可以病,可以死,但不能離開朱樓一步。”

“……屬下明白。”

周成退下後,蕭絕走到窗邊,望著朱樓方向。

夜色深沉,那樓裡透出的燈光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想起雲卿曾說過的話:“卿卿不想給王爺丟臉。”

想起她為他彈琴時專注的側臉。

想起她依偎在他懷中時,身上淡淡的藥香。

心頭忽然一痛,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蕭絕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恢複平靜。

不過是一枚棋子。

棄了,便棄了。

隻是這盤棋,似乎越來越不受控製了。

次日一早,春鶯紅腫著眼,來找周成:“周將軍,姑娘……姑娘說想去靈隱寺聽場法事,為雲家……超度。”

周成皺眉:“王爺有令,姑娘不能出樓。”

“姑娘知道。”

春鶯跪下,泣聲道,“姑娘說,這是她最後的心願了。

她自知時日無多,隻想……隻想在走之前,為老爺太太做點事……”她哭得淒切,周成也有些動容。

但想到蕭絕的命令,還是搖頭:“不行。”

春鶯磕頭:“將軍,求您了!

姑娘她……她昨晚又吐了血,大夫說……說也就這幾日了……”周成沉默。

許久,他才道:“我去請示王爺。”

他匆匆離去,半個時辰後回來,臉色複雜:“王爺準了。

但隻能去一個時辰,且要有我親自陪同。”

春鶯喜極而泣:“謝將軍!

謝王爺!”

回到樓內,雲卿已起身,正坐在妝台前梳妝。

她換了身素白衣裙,不施粉黛,隻在發間簪了朵白絨花。

鏡中的人蒼白憔悴,眼神卻異常平靜。

“姑娘,王爺準了。”

春鶯低聲道,“但周將軍要跟著。”

雲卿點頭:“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靈隱寺方向。

晨霧未散,遠山朦朧,寺院的輪廓隱約可見。

終於,要見麵了。

辰時三刻,一輛青篷馬車停在朱樓外。

雲卿在春鶯的攙扶下上車,周成騎馬跟在車旁,前後還有八名護衛。

馬車緩緩駛出王府,駛向城西。

街上行人紛紛側目——誰都知道朱樓裡住著鎮北王的愛妾,誰都知道雲家剛被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