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的鼻息——還有氣，隻是極弱。

她慌忙點燈，又去燒水，將買來的紅棗、甘草熬成湯，一勺勺餵給雲卿。

湯水大半順著嘴角流出，春鶯急得直哭，卻不敢停。

餵了小半碗，雲卿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姑娘！

您醒了！”

春鶯喜極而泣。

雲卿看著她，眼神渙散，好半晌才聚焦：“春鶯……”“奴婢在！

姑娘您彆怕，奴婢買了藥，您會好起來的……”春鶯抹著淚，語無倫次。

雲卿輕輕搖頭，聲音細若遊絲：“不必費心了……我這樣的罪臣之女，活著……也是拖累……”“姑娘彆說這樣的話！”

春鶯哭道，“王爺……王爺隻是一時氣惱，等風頭過了，一定會接姑娘出去的！”

雲卿淒然一笑，閉上眼，不再說話。

那一夜，春鶯守在榻邊，寸步不離。

她怕雲卿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時不時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月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又漸漸淡去。

天快亮時，雲卿忽然睜開眼：“春鶯。”

“姑娘？”

“我餓了。”

春鶯一怔，隨即狂喜：“奴婢這就去熬粥！”

她手忙腳亂地生火煮粥，用的是最糙的米，熬得稀爛，加了點鹽。

端到榻邊時，雲卿已自己坐了起來，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明瞭許多。

她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喝著，動作緩慢，卻穩當。

一碗粥喝完，她將碗遞給春鶯，輕聲道：“再去買些米，還有……買隻雞，燉湯。”

春鶯愣住了：“姑娘，咱們的錢……”“步搖當了二十兩，花了一兩，還剩十九兩。”

雲卿平靜道，“買隻雞不過幾十文，剩下的錢，還能撐些日子。”

“可是……”“冇有可是。”

雲卿看向她，眼神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活下去。

隻有活下去，纔有希望。”

春鶯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姑娘和從前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隻覺得那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她用力點頭：“奴婢明白了！”

從那天起，雲卿開始“好好”活著。

她依舊病弱，每日大半時間都躺在榻上，偶爾起身在窗邊坐坐，望著樓外出神。

春鶯每日變著法子給她弄吃的——有時是一碗雞湯，有時是幾個雞蛋，有時是從後園偷偷摘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