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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謊!”

顧廷川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狗一樣咆哮起來。

他衝到我麵前,雙目赤紅,指著那個骨灰盒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

“蘇晚,你這個瘋子!為了報複我,你竟然敢偽造這種東西來咒念念死?!”

“她才三歲!你怎麼狠得下心?!”

他抬起手,想要將那個刺眼的骨灰盒掃落在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顧廷川被打偏了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女人。

我感覺手掌火辣辣的疼,卻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彆用你的臟手碰她!”

我厲聲喝道,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獅。

“顧廷川,你以為我是你嗎?為了一個綠茶婊,連親生骨肉的命都能拿來做籌碼?”

我從包裡掏出一疊檔案,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

“看清楚!這是什麼!”

漫天的紙片如雪花般落下,飄落在顧廷川的腳邊,飄落在林珊珊的裙襬上。

死亡證明。

火化證。

戶口登出證明。

每一張紙上,都蓋著鮮紅的公章,像是一隻隻嘲諷的眼睛。

顧廷川顫抖著蹲下身,撿起其中一張。

《死亡醫學證明書》

姓名:顧念。

年齡:3歲。

死亡原因:顱內惡性腫瘤破裂,多臟器衰竭。

死亡時間:2021年6月14日。

那個日期,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顧廷川的視網膜上。

那天

那天他在做什麼?

他剛剛結束一場跨國談判,專程飛過去陪林珊珊慶祝她“手術成功”後的”

她試圖去拉顧廷川的袖子,聲音卻虛弱得冇有底氣。

“廷川,你彆信她,當年明明”

“閉嘴!”

顧廷川猛地甩開林珊珊,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跌坐在地。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證明,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極力否認一個他無法承受的事實。

“念念明明隻是感冒發燒怎麼會是腦瘤?怎麼會死?”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眼中滿是乞求,乞求我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個惡作劇。

“蘇晚,你說話啊!你告訴我這是假的!隻要你承認是假的,我就原諒你,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隻覺得無比諷刺。

“原諒我?”

我冷笑一聲,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顧廷川,念念臨死前,一直抓著我的手問,爸爸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說,她好疼。”

“她說,她永遠不原諒爸爸。”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顧廷川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

手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那個被他用了多年的私人號碼。

他翻出黑名單,找到了那個被他拉黑了三年的號碼。

那是我的舊號。

也是念念生前,唯一能聯絡到他的途徑。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但他不死心,點開了語音信箱。

那裡躺著最後一條未讀留言。

時間正是三年前的那個暴雨夜。

他按下了播放鍵。

全場死寂,隻有揚聲器裡傳出的微弱聲音,在宴會廳上空迴盪。

那是念唸的聲音。

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轟隆隆的雷聲。

“爸爸我是念念”

“念念頭好疼好多針紮在腦袋裡”

“媽媽在哭爸爸,你救救念念”

“爸爸我想回家我不治了爸爸”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微弱的歎息。

那是生命流逝的聲音。

“噗——”

顧廷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死亡證明。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嘶吼。

“啊——!!!”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像一條瀕死的狗,蜷縮在地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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