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的巷子很窄，路燈年久失修，燈光昏黃，忽明忽暗，把路邊的樹木、垃圾桶都拉得長長的，像一個個詭異的影子。風捲著落葉，在巷子裡打著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夾雜著遠處傳來的狗吠，顯得格外冷清。林硯走在巷子裡，腳步很快，卻很穩，他的目光平視前方，不去看那些牆角、樹下的模糊影子——它們比平時多了很多，都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目送他，又像是在阻攔他。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隻是今天，那些影子似乎格外活躍，有幾個甚至慢慢跟在他身後，距離不遠不近，像是在跟著他去某個地方。林硯冇有回頭，隻是加快了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一枚舊銅鈴——那是他小時候從祖傳的殘頁裡掉出來的，小小的，上麵刻著奇怪的紋路，看不清是什麼圖案，隻要捏在手裡，就能讓那些影子不敢靠近。

市圖書館就在老城區的出口處，是一棟現代化的建築，和周圍的老房子格格不入。此刻已經過了閉館時間，大門緊閉，隻有古籍部的燈還亮著。林硯走到門口，按了門鈴，很快，陳館長就匆匆跑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頭髮有些淩亂，眼底還有淡淡的黑眼圈。

“小林，你可來了。”陳館長拉著他的手，林硯能感覺到，陳館長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快跟我來，那本殘卷就在古籍修複室裡，我讓人守著，誰都不敢碰。”

林硯跟著陳館長走進圖書館，走廊裡的燈都滅了，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照亮了腳下的路，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古籍部在圖書館的最頂層，也是最安靜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此刻，修複室的門口站著兩個年輕的館員，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看見陳館長和林硯，像是看到了救星。

“館長，林老師。”其中一個館員聲音發顫，“我們……我們剛纔試著靠近那本殘卷，就覺得渾身發冷，眼前好像有很多影子在晃，太嚇人了。”

陳館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下去：“你們先下班吧，這裡有我和小林就好。”

兩個館員如蒙大赦，匆匆離開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修複室的門，眼神裡滿是恐懼。

修複室的門是厚重的木門，推開的時候，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撲麵而來，比外麵的寒風還要冷，林硯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指尖的銅鈴微微發燙，像是在預警。修複室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暈集中在一張寬大的桌子上，桌子上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木盒打開著，裡麵鋪著紅色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一本殘破的麻布卷。

那麻布卷不算太長，大概有半米左右，寬度不足三十厘米，邊緣已經破損，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發黴、脫落，露出裡麵深色的纖維。麻布的顏色是深褐色，像是被血浸泡過，又像是被歲月染透，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是文字，更像是一些圖案，扭曲、怪異，有的像是蛇，有的像是鳥，還有一個巨大的、帶著觸角的圖案，占據了麻布卷的中心位置，看起來威嚴又詭異，讓人不敢直視。

林硯走到桌子前，停下腳步，冇有立刻伸手去碰那本殘卷。他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寒意從殘卷裡散發出來，包裹著整個修複室，同時，還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殘卷裡，正透過那些詭異的圖案，死死地盯著他。他的眼角餘光，又看到了那些模糊的影子——它們在修複室的角落裡遊蕩，比在出租屋裡看到的更加清晰，有的穿著古裝，有的身形怪異，甚至還有一些冇有四肢的影子，在地上慢慢蠕動。

“就是它。”陳館長站在林硯身後，聲音壓得很低，“我們找了好幾個古籍專家來看，都不認識上麵的圖案，也不知道這麻布卷的年代，隻知道它很古老，而且……很邪門。”

林硯冇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麻布卷中心的那個巨大圖案，心臟猛地一跳——那個圖案，他見過，在他小時候遺失的那本祖傳殘頁上，也有一個類似的圖案，隻是比這個更小，更模糊。那時候，他問爺爺，這個圖案是什麼，爺爺隻是臉色大變，把殘頁收了起來，嚴厲地告訴他，不許再問，也不許再看，說那是“不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