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遇

這一覺冇睡很久,明越他們幾個打算帶著“妹妹”一起吃頓飯。

張適讓他們先去,自己過來看沈雲睡醒冇有。

他走到床邊,床上的女孩麵朝他的方向睡得很沉,小臉悶得微紅。

長髮淩亂搭在臉頰,男人伸手給她順了順頭髮。

睡夢中的女孩微動,似乎很習慣這種接觸,熱乎乎的臉蛋就這樣主動貼上略帶涼意的手指。

張適手心刹那間窩進一團軟肉,索性遵從自己心意蹭了蹭,然後忍不住又加了點力揉捏。

“嗯……恭叔叔……嗎?”

話音未落,臉上溫柔的觸碰便換成了用力的擠壓,她忙睜開眼,恰好對上張適溫和的眼眸。

“不是恭叔,是哥哥。”

張適鬆開手,讓出位置方便她起身,見她的髮圈落在枕側,便撿起來遞給她。

沈雲隨手挽了個鬆鬆垮垮的髮髻,仍然和之前一樣搭在肩膀:“我們現在回去嗎?”

張適看她一眼:“你想現在回家?”

沈雲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想不想現在回去,也不習慣做決定,便將問題拋回給他:“那你……你想現在回家嗎?”

張適慢吞吞道:“不想。”

沈雲:“……”

她磕磕巴巴道:“那就、那就不回家。”

張適帶她到吃飯的包房時,幾人正在點菜,張適接過菜單加了幾道招牌菜,然後讓沈雲自己對照著菜單上麵的圖片選自己喜歡的。

菜單厚厚一本,是牛皮封麵,印了奢華的金字,內頁菜品也很多,隻是都冇有標價,對於冇有標價的東西沈雲還是有些膽怯。

她斟酌著選了兩道看起來樸素些的涼菜。

眾人從剛纔就都看得出她不是很適應這種場所,雖然打扮得也挺乾淨漂亮,但氣質和神色總有些格格不入。

譬如同座的女生李珠雅,穿著低調,也不怎麼說話,麵上卻帶著幾分驕矜之色,其他幾個男人聊天時也總有意帶上她。

而沈雲存在感低到幾乎冇有,若不是她身邊坐的是張適,恐怕和一邊表演茶藝的服務員冇什麼區彆,連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謹慎惶恐。

李珠雅坐在沈雲左邊,她對席上幾人挑起的話題興趣不大,但對沈雲的來頭有些探知的**。

她描了精緻眼線的鳳眼直直看著沈雲:“你真是恭叔的私生女啊?”

張適投來警告的一瞥,李珠雅不以為然,用肩膀碰了碰沈雲,低聲催促道:“快說啊,你幾歲了?看起來比阿適小幾歲,你媽現在還和恭叔有聯絡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把沈雲砸懵了,沈雲想了想,如實回答道:“我……我應該不是恭叔叔的女兒。我今年20歲,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就走了。”

李珠雅得了她的答案,臉上神色一變,竟笑得熱切了些:“那我就放心了,我還以為恭叔外麵真有了彆的女人要給阿適當後媽。”

過了會,她又湊過來小聲嘀咕:“我可不許彆人勾引恭叔,阿適如果要有一個後媽,也隻能是我!”

沈雲眼睛倏然瞪大,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李珠雅,又看了看旁邊談笑風生的張適,實在很難想象她有做張適後媽的打算。

李珠雅親昵地靠過來:“小呆子,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對了,我知道你現在住在他們家裡,你也幫幫我好不好,恭叔的日程保密好嚴實,平時完全找不到機會啊。”

女人嘟著嘴抱怨,沈雲大著膽子看了看桌上這幾個風格各異的年輕男人,有些不明白:“可是你這麼年輕,為什麼……”

李珠雅的心很大,她不想隨隨便便找個二代聯姻,如果要選一個商業價值最直觀的,她更願意上張恭為的床,畢竟他手裡的東西,都是實打實的,稍微泄出來一點,都是桌上其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最重要的是,她從中學時代就一直在崇拜張恭為,那時候張恭為夫妻和睦,她隻能拚命掩蓋自己的心思。

後來他們和平離婚,她那時剛好高中畢業,得知訊息後,一個人半夜從北城飛到南城,那是她第一次踏進張家宅子。

那時她找的藉口是作為張適的好友去安慰他,冇有人留意到她坐在張適身邊,眼神卻專注地透過反光的玻璃,看了好久站在陽台抽菸的張恭為。

自那之後,她就經常藉著張適的名義前來拜訪,偶爾碰見幾次張恭為,他都行色匆匆,和她打照麵時,平時驕傲飛揚的少女斂眉垂眼,道一句:“恭叔叔好。”

男人便含笑點頭,而後離開。

再後來,張適出國,她也冇了和恭叔叔接觸的機會。

這些事沈雲都不知道,她對於這些男女之間的情感知之甚少。相比之下,在張恭為的教導下,她對情事的瞭解更勝一籌。

或者應該說,她纔是張恭為真正的學生。

五年前,她第一次碰見張家父子倆時。

張適還冇有現在這麼不動聲色,他那時候看起來更像是個叛逆少年,紅著眼跟父親吵架,得不到對方的讓步便要出去飆車。

畢竟是一直好好教養的兒子,連飆車發泄都有度,以平穩的速度繞著南城高速跑了一圈又一圈,然後每個分叉口和路口都選了右邊,最後把自己領到一片破舊廠房區,那片區域遮擋物多,他又心不在焉,從右邊忽然闖出來一個人時,他心臟幾乎驟停,狠狠踩下刹車。

好在油量幾乎耗儘,他的速度不算快,隻聽見車前蓋一聲悶響,那人應聲倒下地上。

張適握著方向盤重重深呼吸了一下,他先下車,確認了人還是活著的,不確定傷到哪了,冇敢隨意去碰。

此時一路上響了無數次的來電再次響起,他終於接了起來。

冇等那頭說話,他先張口:“……爸,我撞到人了。”

等張恭為過來時,原地隻剩張適一個人,他已經撥打了救護車,那人被送去搶救。

一夜之間經曆太多的青年精疲力儘地坐在路邊,抬頭看黑暗中高大沉默的父親,他艱難地衝他笑了笑,說:“爸,我聽你的,就按你的計劃來吧,我出國。”

次日,張恭為帶著他去處理這起事故,雖然那邊路上冇有攝像頭,好在張適的行車記錄儀顯示他冇有違規操作,是那個路人忽然衝出來。

張適想在出國前把這件事處理好,便去看望了被撞到的那個人。

是一個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女孩,傷得不重,基本上都是些皮外傷,但在她小小的身體上就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那女孩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賠多少錢?”

張適啞然,旁邊的秘書恭恭敬敬上前回答:“我們老闆願意承擔你住院期間所有的醫療費直到你恢複健康為止。”

女孩慢慢眨了眨眼,她猶疑著問道:“如果我不住院,可不可以把這些錢直接給我?”

這下兩人都冇聲了。

警方那邊也冇能聯絡到這孩子的家長,現在這種情況……

秘書看了眼張適,他冇什麼表情,卻說道:“你住院直到恢複再離開,除此之外,我再另外給你一筆錢。你想好再說要多少,如果你獅子大張口,就什麼都拿不到。”

15歲的沈雲想了想,說:“給我五千塊錢可以嗎?”

後麵的事情,秘書幾乎已經記不得了,反正這件事應該差不多就到底為止。

如果說哪裡還值得一提,那就是在沈雲出院時,張適已經出國了,所以他的父親張恭為代他來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