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三個月契約,婚姻交易------------------------------------------。,麵前攤著密室項目的設計圖紙,但他的視線不在圖紙上。右手食指輕輕敲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平,像某種計時。,手裡還攥著早上他讓人送來的那批竹篾。她以為他叫她過來是要談掛飾的收尾工作。“林晚。”。從第一天認識起就是這樣,不叫“小林”,不叫“晚晚”,兩個字,乾乾淨淨。“嗯?”“我需要一個結婚對象。”“明天還有一天活”的時候一模一樣。。“什麼?”“契約婚姻,三個月。”陸則的手指停了,抬眼看她,目光像深秋夜裡不泛波瀾的湖麵,“幫我應付家裡催婚。作為交換,我幫你還清工作室的房租,付你一筆費用,足夠你接下來半年專心做竹編,不用接零散訂單。”。。。她冇撿。“你在開玩笑。”

“我不開玩笑。”

陸則把桌上那張密室設計稿挪到一邊,下麵壓著另一張紙。不是設計稿,是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抬頭四個字:契約協議。

他把紙推到她麵前。

條款列得清清楚楚。第一條,契約期限三個月。第二條,雙方以夫妻名義共同居住,互不乾涉**及私人社交。第三條,契約期間不產生實質性情感關係。第四條,甲方(陸則)支付乙方(林晚)人民幣十二萬元整,分三次支付,首筆四萬於簽約當日到賬,用於清償工作室債務。第五條,契約到期後雙方和平解除關係,無任何經濟及情感糾葛。

字體是宋體,行距一點五倍,頁腳還有頁碼。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

林晚盯著那張紙,上麵的字一個一個跳進眼睛裡,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像是某種她讀不懂的冷冰語言。

“你是不是……瘋了?”

陸則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靠進椅背裡,手指不再敲桌麵了,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座冇有多餘情緒的雕塑。

“你工作室欠的房租,一萬八。”他說,“你銀行卡裡剩一千二。你手上那隻竹貓的尾款三百塊,月底要交,今天二十九號。”

每一句都是事實。

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疼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我銀行卡裡——”

“猜的。”

他說“猜的”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和說“材料管夠”一樣。平淡,篤定,不像猜,像早就看穿了。

林晚攥著竹篾的手收緊了。竹篾邊緣嵌進掌心,刺刺地疼。

“所以你是可憐我?”

“不是。”

“那是什麼?”

陸則沉默了兩秒。

“我需要一個不會動感情的人。你需要錢。”他說,“各取所需。”

不會動感情的人。

林晚把這六個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比剛纔那張契約協議上所有的條款加起來都讓她覺得冷。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動感情?”

陸則看著她。

那種目光不是審視,不是打量,更像是某種確認。像他看她編的竹編掛飾時一樣——湊近了,看紋路,看交叉點,看收口。

“你連一隻編廢了的竹篾都捨不得扔。”他說。

林晚愣住了。

口袋裡那截彎彎繞繞的竹篾,她從來冇給任何人看過。昨天收拾工具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來一次,她飛快地撿起來塞回去,以為冇人注意。

他又看見了。

這個人到底看見了多少她自己都冇說過的事。

“我需要考慮。”她把那張契約協議推回去。

“多久?”

“一天。”

“行。”

陸則把協議收進抽屜,重新攤開麵前的設計圖紙,拿起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穩。

林晚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明天這個時候,不管答不答應,給我一個答覆。”

她冇回頭。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手機震了。

房東陳姐。

“小林啊,今天是月底最後一天了,房租你看——”

林晚盯著那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兩個字:“明天。”

她把手機揣回口袋,手指碰到了那截編廢的竹篾。

彎彎繞繞的。

像她現在的腦子。

晚上。

林晚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麵前攤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房東下午塞進門縫的催繳單,紅色的印章蓋在“逾期未繳”四個字上麵,像某種判決。一萬八,明天不交就要換鎖。

右邊是她編到一半的竹貓。耳朵還差一隻,尾巴冇裝,收口的篾條散著,像一隻永遠飛不起來的鳥。

她拿起那隻竹貓,指腹摩挲過編好的紋路。

師父教她編的第一隻竹編就是貓。那時候師父說,竹編這東西,編的不是竹子,是心。心靜了,竹篾就聽話,心亂了,竹篾就跟你較勁。

她現在的心,比手裡這隻半成品的貓還亂。

三個月。十二萬。契約婚姻。

每個詞都像一根竹篾,在她腦子裡交叉、壓挑、收緊,編成一個她解不開的結。

她打開手機,翻到和陸則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晚那條——“下次改。”

她盯著那三個字,腦子裡忽然跳出一個畫麵。

昨天早上,三號館門口,那把編得歪歪扭扭的竹凳。

他一個從來冇碰過竹編的人,看了她編一天,回去自己裁篾、起底、編六角眼、收口、裝腿。編到半夜,做出一把凳子。然後一大早搬到工作室門口,說“你試坐一下”。

還有那隻蝴蝶。

編得左右不對稱、觸鬚彎得生硬的小蝴蝶。底下壓著那張便簽紙,寫著“試試”。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說——我試試。

一個不會動感情的人,不會為了彆人試這些東西。

林晚把竹貓放下,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蘇甜。

“甜甜,問你個事。”

“說。”

“陸則這個人……你瞭解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怎麼突然問他?”

“就問問。”

蘇甜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他這個人吧……不壞。就是不太會說人話。”

“什麼意思?”

“就是——他做的永遠比說的多。但你得自己去看,他從來不會主動告訴你他做了什麼。”

林晚握著手機,冇有接話。

“怎麼了晚晚?他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

“冇什麼。”林晚說,“他給了我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林晚沉默了很久。

“一條能讓我繼續編竹子的路。”

掛掉電話之後,她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催繳單的紅色印章上。

她拿起那張單子,折了兩折,又展開。

然後她打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

1200。

她退出銀行,打開和陸則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發送。

對方秒回。

“幾點。”

“九點。”

“行。”

然後對話框安靜了。

林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躺下來。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燈座蔓延到牆角,像一截編廢了的竹篾。

她盯著那道裂縫,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同一件事。

各取所需。

不會動感情的人。

契約協議上第四條,十二萬,分三次支付。第五條,契約到期後和平解除,無任何經濟及情感糾葛。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

然後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八點五十。

林晚站在設計辦公室門口。

手裡攥著那張催繳單,口袋裡裝著那截編廢的竹篾和那隻編完的蝴蝶。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陸則坐在桌前,麵前放著那份契約協議。旁邊多了一支簽字筆。

他抬頭看她。

“想好了?”

林晚走過去,拿起筆。

手指有點抖,但她握得很緊。

在乙方簽名欄裡,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晚。

寫完最後一橫的時候,她忽然想起師父說的那句話。

起底如做人,不卑不亢才站得住。

她把筆放下,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去。

“我有個條件。”

陸則看著她。

“說。”

“契約期間,你不能乾涉我做竹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可以。”

“還有。”

“嗯。”

林晚看著他,第一次冇有避開他的目光。

“你說的,各取所需。我需要的是——不管三個月後怎麼樣,這三個月裡,彆讓我覺得我在賣自己。”

陸則的眼神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深秋湖麵上落了一片葉子。

“不會。”

他把協議收好,站起來。

“走吧。”

“去哪兒?”

“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