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親。

這封信,大概永遠也不會寄出。

就讓它留在這裡吧,連同我的悔恨和懦弱……”信紙從我顫抖的手中滑落,飄到厚厚的地毯上,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悔恨?

懦弱?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我蹲下身,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又拿起第二封信。

日期是半年後。

“……未晞,今天是你生日。

我讓秘書買了蛋糕和禮物,想送到你房間。

走到門口,聽到你在裡麵小聲地哭。

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

我最終冇有敲門。

我把東西放在門口,逃也似的離開了。

我不敢麵對你,不敢麵對自己的失敗……”第三封,第四封……我像著了魔一樣,一封接一封地看下去。

每一封信,都是父親在不同時間寫下的,從未寄出的懺悔錄。

記錄著他如何看著我日漸疏離,如何在林婉容母女的驕縱和我的沉默中搖擺不定,如何一次次想靠近我,卻又一次次被自己的愧疚和懦弱擊退。

他寫他生意場上的得意與失意,寫他對母親的思念,寫他對我的愧疚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壓得他喘不過氣。

其中一封信裡,他提到了槐樹巷的老宅:“……那房子是你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把它留給你,不是施捨,是物歸原主。

我知道你不稀罕沈家的任何東西,但那裡,有我和你母親最初的家,有她最美好的時光。

或許……或許那裡能讓你找到一絲溫暖?”

最後一封信,日期就在他確診癌症後不久。

字跡已經有些歪斜,力不從心。

“……未晞,醫生說,我時間不多了。

我這一生,看似風光,實則失敗透頂。

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和你母親。

現在說對不起,太輕,太晚了。

那個保險櫃裡的東西,是我這些年陸陸續續放進去的。

除了這些信,還有一些……是你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幾件小首飾,不值什麼錢,但我想,應該留給你。

還有……還有一張存摺,密碼是你的生日。

裡麵的錢不多,是我這些年……偷偷攢下的。

不是沈家的錢,是我用自己早年一筆私房錢做的投資,乾乾淨淨。

我知道你不屑於沈家的財產,但這是我作為父親,最後一點……心意?

或者說,贖罪?

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