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她沒死

賀聿川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那個女人比你們嚴重點,流產了。”

賀聿舟的瞳孔逐漸放大,垂在兩側的雙臂在微微發抖。

是薑棠!薑棠沒死!

他控製不住的眼眶發熱,“她現在怎麽樣了?”

賀聿川不答反問,“這個人是棠棠?棠棠懷孕了?”

“我問你,她現在怎麽樣了?”賀聿舟算是承認薑棠懷孕了。

賀聿川說:“很好啊。有個自稱是丈夫的男人每天照顧她,她應該快出院了。”

隻要薑棠沒事就好。

那個自稱丈夫的男人,看在他照顧薑棠的份上,賀聿舟不跟他算賬了。

“把你查到的資料給我。”

賀聿川說:“你還沒告訴我徽章的用途。”

“要你命的!”賀聿舟沒耐心的說,“不該問的別問!”

賀聿川先是震驚,然後氣笑了,“大哥,卸磨殺驢,不講武德啊!”

“給不給?”賀聿舟就差攆人滾了,“不給我自己查!”

賀聿川都已經給了最重要的線索,賀聿舟很快就能查到。

賀聿川索性人情做到底,他掏出手機,把資料發給了賀聿舟。

賀聿舟:“謝了。”

“我隻是不甘心棠棠就這麽死了。”賀聿川慢慢悠悠的離開病房。

賀聿舟仔細的看著賀聿川發來的內容,不敢漏過一個字。

薑棠的入院登記資訊是,金正喜,二十三歲,奧國人。

診療記錄是,內髒受損以及出血性流產。

賀聿舟已經預料到,那麽大的爆炸作用力下,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此時親眼看見流產這兩個字,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

可比起薑棠活著,失去任何東西都沒有多大的影響。

賀聿舟沒時間傷悲,立馬安排人核實這件事,以及調查照顧薑棠的男人是誰。

在焦急的等待期盼中,這一夜,賀聿舟睡得更不踏實。

等了一夜,終於收到訊息了。

賀聿舟看著照片裏的這對小夫妻,恨得咬牙。

對方調查的結果是:這對小夫妻是奧國人,來巴國旅遊,妻子金正喜不慎從船上掉入海裏,內髒受傷導致出血性流產。

通過這短發時間的治療,金正喜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可能就在近幾天出院。

小夫妻?嗬!

賀聿舟看著男人那張熟悉的麵孔,心裏恨得想要弄死他。

他可真會撿漏啊!還自稱丈夫了!

賀聿舟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他交代對方,別驚動他們,暗中監視著。

就這麽幾分鍾的時間,賀聿舟已經搞明白了一切。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他連手機都有些拿不穩。

他自認為他對得起賀家,對得起家裏的每一個人。

在他和薑棠的這件事上,他們一再的反對,暗中作祟,他沒跟他們計較過。

可他的一再的忍讓,卻換不來他們的一點包容,他們還趁機設計他!

看著他因為失去薑棠痛苦難過,沒有半分的動容。

他的內心失望至極、甚至是絕望,還有那無法說出口的心酸、憤怒、不甘!

是他們逼他的!

既然所有人都不管他的死活,他也沒必要在乎他們的感受。

賀聿舟打了一個電話,神情冷漠,“德魯,我需要一隊人馬,越快越好。”

“···”

賀聿舟:“帶上,這邊我會解決。”

“···”

賀聿舟:“好,三天。”

掛了電話,賀聿舟又叫來了他最信任的保鏢,阿木、阿林、阿森。

賀聿舟一番安排,三人差點驚掉下巴。

賀聿舟問:“有問題?”

三人齊刷刷的搖頭。

“沒有就去執行,動作小點,別讓人發現。”

一切安排妥當後,賀聿舟更加的落寞。

因為他明白了,薑棠是不願意跟他們聯係,她想徹底的了斷。

賀聿舟覺得他的心被人血淋淋的掏出來,疼到麻木,卻又空落落的。

不可能!

從她招惹上他的那天起,她就必須是他的!

下午,徐雨柔和賀聿杉來醫院看望。

兩人看見賀聿舟的第一眼,都覺得他今天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聿舟,快來吃飯。”徐雨柔拿出食盒,“你今天的精神很好,是棠棠有訊息了?”

賀聿舟回:“沒有,今天好好睡了一覺。”

看來賀聿川還沒跟家裏人說,他發現薑棠的事。

不過,根據賀聿舟對他的瞭解,賀聿川不是不說,是等著看好戲。

不出意外的話,賀聿川明天就會告訴家裏人,然後等著看他和家裏人明麵暗麵的爭奪薑棠的戲碼。

賀聿舟難得好好吃完這些飯菜,徐雨柔高興的很。

“聿舟,明天我讓廚師也做這些菜給你。”

“隨便。”賀聿舟擦著嘴角,“我爸呢?”

“你又不理他,他前天晚上就去宋城了。”

賀聿舟說:“你找個理由,讓他明天回來,留他在家裏兩天。”

徐雨柔疑惑,“幹什麽?”

“找他有事。”

徐雨柔怕惹賀聿舟不高興,也沒多問,“行,那我讓他明天回來。”

賀聿舟又問賀聿杉,“喬阿姨怎麽樣?”

“還傷心著,她準備明天搬出去。”

賀聿舟:“嗯。”搬出去也好。

“你們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病房門被關上,賀聿舟的眼眸暗下來。

他讓徐雨柔把賀文序叫回來這件事,故意沒避開賀聿杉。

他最後給賀聿杉一次機會,如果她還是出賣他,以後他再也不會管她的事了。

賀聿舟又打了一個電話,“楊隊長,你好。”

賀聿舟說:“想麻煩你一件事,能不能把賀聿石安排出去出差幾天。”

“好,謝謝。”

賀聿杉和徐雨柔離開的時候都很高興,因為賀聿舟的身體明顯好轉了。

徐雨柔開心的說:“隻要你大哥肯好好養身體,我就放心了。”

賀聿杉也開心,“大哥很堅強,什麽困難他都能戰勝。”

回到家裏,遇到了在花園裏散步的賀老爺子。

“聿舟怎麽樣了?”他問。

“恢複的挺好的,今天把這些飯菜都吃完了。”徐雨柔回。

賀老爺子欣慰的點頭,“這就好。”

“聿杉,你過來陪爺爺散會兒步。”

賀聿杉陪著賀老爺子散步。

“你大哥有說什麽嗎?”他問。

家裏人都從賀聿杉的嘴裏聽說了徽章的事,賀老爺子見多識廣,隱隱有種預感。

賀聿杉想到了賀聿舟讓大伯母把大伯父叫回來的事。

大哥和大伯父向來不親近,如果是有事,可以電話裏說,為什麽要把大伯父叫回來?

賀老爺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賀聿杉的回複,“你在想什麽?爺爺問你話呢。”

賀聿杉回神,“剛才我沒注意聽,爺爺問我什麽?”

賀老爺子又說了一遍。

賀聿杉說:“大哥什麽都沒說。”

她該選擇大哥的。

在生死關頭,大哥都沒放棄過她,她也應該堅定的選擇大哥。

不知道大哥要做什麽,那她就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賀老爺子又問:“還沒有棠棠的訊息?”

“沒有。”

翌日。

賀聿舟正在病房裏吃早飯,徐雨柔火急火燎的推開門跑進來。

“聿舟,聿舟!”徐雨柔急匆匆的說,“聿川那邊得到訊息了,好像是棠棠的!”

賀聿舟神情未變,“什麽訊息?”

徐雨柔:“吃早飯的時候,聿川說他從朋友那裏得到的訊息,在巴國的一傢俬立醫院,有一對亞洲小夫妻,妻子從船上落水,傷到了內髒,孩子也流產了,不知道會不會是棠棠?”

賀聿舟:“嗯。”

賀聿川故意留給他一天的時間,讓他派人去找薑棠,然後今天再告訴家裏人,讓某些人阻擾他。

賀聿川不想薑棠出事,是真心的,可給他添堵,也是不遺餘力的。

“你快派人查一下呀!”徐雨柔焦急的說。

“聿川不都查到了。”

徐雨柔愣了片刻,猛地反應過來,“你早知道了?”

“嗯。”

“是棠棠嗎?”

“是。”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徐雨柔拍著胸脯,很慶幸的說。

接著,她又頓住,怔怔的看著賀聿舟,“她懷孕了?”

“嗯。”

徐雨柔臉上的表情僵住,好一會兒纔出聲,“為什麽不告訴我?”

賀聿舟反問:“告訴你,你就能同意我們?”

徐雨柔:“···”

其實到了後期,她看著賀聿舟那麽痛苦,心裏已經不想反對了。

“聿舟,對不起。”徐雨柔很愧疚的說。

賀聿舟沒什麽語氣,“薑棠不想讓大家為難,她沒告訴任何人。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

徐雨柔問:“那你怎麽還不派人把她接回來?”

“不急,一件事一件事的解決。”

徐雨柔察覺有些不對,“你讓你爸回來,是什麽事?”

賀聿舟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下午的航班,應該晚上到家。”

“好。”

“聿舟,你可別衝動,他怎麽說也是你爸!”

賀聿舟問:“你還希望他對你迴心轉意?”

徐雨柔清楚希望渺茫,“···可他手裏攥著股份!”

賀聿舟說:“知道了。”

賀聿舟把徐雨柔打發了回去,她在著,很多事不方便。

可沒半個小時,賀聿杉又來了。

“你不用每天來看我。”賀聿舟說,“我很好。”

賀聿杉表情怔怔的問:“大哥,二哥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真的?”

賀聿杉:“薑棠懷孕了?”

“嗯。”

賀聿杉自責的說不出話。

怪她傻,薑棠在船上不停嘔吐的時候,她就應該想到的。

好半晌,賀聿杉才開口,“大哥,都怪我任性,害死了你們的孩子。”

賀聿舟沒回應。

賀聿杉又說:“我很後悔,後悔我的任性,才發生了那樣的事。也很後悔當時我的膽小,我應該堅定的讓你換薑棠的。”

賀聿舟沒什麽語氣的說:“如果再選擇一次,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這點,薑棠跟我是一致的。”

賀聿舟的腦海裏,又浮現了薑棠笑著看著他,告訴他沒事。

賀聿舟頓了頓才說:“這是三叔臨終前對我的囑托,我不會辜負他。”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的性子我清楚,人不壞但心眼小。現在薑棠沒死,我希望你學著看長遠點,以後對她好點。”

賀聿杉垂著眸,“嗯。”

她又問:“你聯係上薑棠了沒?”

“還不到時候。”賀聿舟說,“回去吧,不用每天來看我,我隻想一個人靜靜。”

一天一晃就過去了。

晚上,賀文序回到了家裏,“聿舟找我有什麽事?”

徐雨柔回:“我不知道。現在這麽晚了,他已經休息了,明天再問吧。”

賀文序又說:“我聽說,聿川的朋友在巴國找到棠棠了?”

徐雨柔留了一個心眼,岔開話題,“誰知道是不是棠棠。聿舟前天大半夜的跑出去,著了涼,發起了高燒。你也不關心他一下。”

賀文序說:“我倒是想關心他,你看他給我關心嗎?”

“行了行了,不說了。”徐雨柔裝出很無奈的樣子,“說了又要吵架,我不想跟你吵。”

賀文序也不想吵架,兩人的交流就此結束。

臨睡前,賀文序偷偷打了一個電話。

醫院裏,賀聿舟還沒睡覺,接到了賀聿川的電話。

“大哥,這麽晚了還沒睡?”

“有事說事。”

賀聿川明知故問,“大哥,你派人查了沒,那個人是不是棠棠?”

賀聿舟說:“要不,麻煩你親自去巴國核實一下?如果是薑棠,你順道把她帶回來。”

賀聿川輕笑,“大哥,憑你的手段,不可能查不到吧。你不會是怪我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家裏人,想把我支出去,殺人滅口吧?”

賀聿舟:“你想的挺多,但,你不值得我犯罪。”

賀聿川說:“那我也不去!我都已經賣你一個人情告訴你訊息了,還得親自幫你跑腿?”

“我接受你的人情,所以才讓你去看看,順道帶她回來。”

賀聿川輕嗤一聲,“你想讓我夾在中間為難,我不去!”

賀聿舟裝不懂,“夾在誰的中間?”

賀聿川:“···”

沉默了兩秒後,他說:“你不是四大爺,我不是果子狸,憑什麽讓兄弟幫你去接女人?”

“不去就算了。”賀聿舟說,“在家裏好好看電視。”

掛了電話,賀聿舟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眼眸沉的跟天色一樣黑。

一切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