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會不會有萬一

薑棠一天沒吃東西,胃裏本就沒什麽東西,這一吐,把胃裏僅剩的食物也吐了出來。

傭人跟著進了衛生間,又是拍背又是端水,薑棠終於止住了嘔吐了。

她本就蒼白的小臉,更加的沒有血色。

薑棠生怕傭人懷疑,連忙解釋,“我腸胃不舒服,什麽也吃不下,你把粥端下去。”

傭人又端著粥離開。

“張姐,等一下。”薑棠叫住她問,“我媽今天吃東西了嗎?”

傭人回:“剛剛吃了一碗粥。”

薑棠的心落下了一些。

傭人端著粥來到樓下,賀聿舟看著一口未動過的粥,微微擰眉,“她還是不吃?”

傭人說:“薑小姐說她腸胃不舒服,什麽也吃不下,剛剛還吐了一次。”

賀聿舟思考了兩秒。

上次薑棠腸胃炎也是這樣,沒胃口、嘔吐。

可還有一個月前的那次,兩人沒做措施,會不會有萬一?

“你去找家庭醫生上去給她看看。”

家庭醫生這時候正在給賀老爺子做保健。

等他做完保健去看薑棠時,薑棠房間裏的燈已經滅了。

賀老爺子這幾天沒精力管賀聿舟和薑棠的事,一方麵是賀文錚去世了,他傷心難過,另一方麵這幾天家裏的賓客太多,他不想鬧出點什麽,讓人看笑話。

薑棠整夜都睡得很不安穩,亂七八糟的夢。

第二天醒來的有點早。

因為阿木和傭人在四樓守著,她和喬秋雲隻能在四樓活動,不能下去。

薑棠依舊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裏人來人往的,大家都很忙碌。

薑棠突然想去賀文錚的畫室看看。

薑棠推開畫室的門,就看見喬秋雲也在裏麵,她看著一幅畫流淚。

薑棠無顏麵對喬秋雲,想退步回去,可喬秋雲也看過來。

四目相對,薑棠硬著頭皮走進去,“媽。”

喬秋雲沒應,又把目光移回到那幅畫上。

賀文序這兩年幾乎沒畫畫,他以前畫的那些畫都被他收拾儲存在幾個大箱子裏麵。

其中一個箱子開著,喬秋雲看著的那幅畫應該就是從裏麵拿出來的。

薑棠走過去一看,畫裏的人是張榮靜,她穿著淺藍色的薄紗裙正在跳舞,這幅畫的落款是前年的一月。

薑棠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安慰喬秋雲。

實際上,薑棠對喬秋雲和賀文錚的具體感情曆程,不是很清楚。

她隻知道,她小學畢業的那一年,賀文錚去梁城采風,認識了喬秋雲,兩人就結合了。

喬秋雲把這幅畫捲起來裝好,又拿出了一幅畫。

開啟一看還是張榮靜,畫的是張榮靜蜷著腿,坐在地板上低頭看書,落款是三年前的某月。

喬秋雲的眼淚流的更凶,她又把這幅畫捲起裝好。

她拿出第三幅畫,開啟一看,依舊是張榮靜,落款還是三年前的某月。

喬秋雲崩潰了,她把畫甩到一旁,一邊哭一邊說,“原來他這些年心裏都在想著她!”

薑棠把畫收好,全部裝回箱子裏,把箱子蓋上。

喬秋雲哭著說:“我跟他生活了這麽多年,掏心掏肺的對他,可他的心裏隻有張榮靜!嗚嗚嗚···”

薑棠幹巴巴的安慰她,“媽,賀叔叔是重情重義之人。他跟張阿姨怎麽說也是夫妻,怎麽可能隨便就忘記。”

“初戀就這麽難忘嗎?”喬秋雲又氣又難過的問,“如果是我先離開了,他會這麽懷念我嗎?”

“媽,別說這些沒意義的話。這些年,賀叔叔對你也很好。”

“他要是對我好,就不會這麽絕情,連讓我送他一程都不肯!”

薑棠:“···”都怪她。

薑棠垂下頭悶聲說:“媽,對不起。”

喬秋雲哭著說:“都怪你!你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聿舟!你賀叔叔都是為了成全你們,才這麽做的!”

喬秋雲的話像是一把刀戳進了薑棠的心裏,疼的她瞬間冒出了眼淚。

薑棠知道,這件事都怪她,她也很愧疚、很自責、很後悔。

喬秋雲責怪她,她可以接受,可她聽出了喬秋雲話裏的恨意,這讓她不僅愧疚和自責到了極點,同時還有深深的寒心和絕望。

喬秋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連喬秋雲都恨她,那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薑棠的腦海裏閃過一瞬間離開這個世界的念頭。

很快,她否定這個念頭,人生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

“媽,對不起。”除了說對不起,薑棠也不知道還能怎麽來表達她的愧疚。

喬秋雲哭著說:“我一再的勸你不能這麽做,可你死不聽勸,造成現在的局麵!”

薑棠的眼淚大滴大滴的流出來,“媽,真的對不起,我錯了。”

“你現在知錯有什麽用?什麽都晚了!”

薑棠:“···”

如果心疼有等級,薑棠想剜心的疼痛應該就是如此。

她的心疼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薑棠逃離般的離開了畫室。

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找出手機給賀聿舟打了電話。

賀聿舟肯定在忙著,沒接。

過了六七分鍾後,賀聿舟回電話了。

賀聿舟問:“怎麽了?”

薑棠哀求他,“賀聿舟,求你讓我媽送賀叔叔一程,我不送,我媽送,行嗎?”

賀聿舟沉默了兩秒,“薑棠,這兩天好好休息,後天三叔出殯,你們一起去送他。”

薑棠知道,出殯送和守在靈堂送,各是一個概念。

“賀聿舟,我求你了!”

事情就已經邁出了第一步,賀聿舟絕不會掉頭,“薑棠,三叔是為了我們。”

“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薑棠說,“我隻求你讓我媽為他守靈!”

賀聿舟很堅決的說:“不行。”

薑棠:“···”

賀聿舟說:“我還要招待客人,就這樣。”

他先掛了電話。

薑棠僵站在那裏,目光還停留在外麵的靈堂上。

突然,小腹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的薑棠站不穩。

薑棠捂著肚子在床上躺了二三十分鍾。

等疼痛緩解了一些,她去衛生間一看,內褲上沾了血,不多。

她處理幹淨,又去床上渾渾噩噩的睡了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

傭人給她端來飯菜,林嫣然和傭人一起來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