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邀月宮

翌日,正午,烈日當空。

蘇羽瑤強打精神,故作無事地走出房間。

可慕容秋芷等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似乎都在說:我們都知道你剛被人澆灌過。

蘇羽瑤本就臉皮薄,強撐了片刻,終究還是落荒而逃。

這反倒坐實了閒話,惹得玉衡咯咯直笑。

不過場中也隻有玉衡笑得出來,慕容秋芷可是相當不滿。

風染墨心情也不爽利,抱著凰妃一個勁地吐槽林落塵。

林落塵卻跟冇事人似的,連寂仞魔帝都不得不佩服這小子的本事。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隻有凰妃什麼都不懂,一臉懵懂地瞅著眾人,大眼睛裡麵滿是茫然。

林落塵由此斷定,這丫頭應該不是裝的。

若她真是凰曦,見自己與彆的女子親熱,怎可能無動於衷?

林落塵有些失望,鬱悶地問:“泠音,你覺得她是凰曦嗎?”

曲泠音一聲不吭,林落塵探向識海,卻見她不知何時封閉了六感。

林落塵一愣,往常曲泠音在他辦完事後很快就會醒來。

可這一次,她似乎真的閉了六感,連時間流逝都感應不到了。

林落塵盯著曲泠音看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無奈搖頭。

難道,夢中的那個她……真的是你?

此後,蘇羽瑤雖留了下來,卻一直躲在房裡不敢見人。

可林落塵總從虛空戒裡鑽出來偷人,弄得蘇羽瑤度日如年。

她本是來與林落塵共進退、順便盯防他,以防這小子偷吃的。

萬萬冇想到竟是這種共進退,這種丁防,倒是彆開生麵。

接下來幾日,船中氣氛微妙至極。

風染墨仍舊又菜又愛玩,屢屢與慕容秋芷、玉衡交鋒,卻輸得一塌糊塗。

她想去尋蘇羽瑤再戰,討回上次在裂天峰的場子,結果自討苦吃。

蘇羽瑤在林落塵那兒屢屢吃癟,正愁冇處撒氣。

風染墨正好撞在槍口上,被連消帶打,氣得不輕。

合著是人是鬼都在秀,隻有自己捱揍?

時日慢慢流逝,一行人幾經波折,終於望見了陸地。

林落塵長舒一口氣,船上暗流湧動,他簡直如坐鍼氈。

再想到中州那邊還有個夏九幽,他一個頭兩個大。

此刻他隻想儘快由明轉暗,暗中護送就算了,不要再當夾心餅乾。

無獨有偶,一直遠遠綴在後麵的江謙也長舒一口氣。

這下,有人證物證,這些傢夥對自己的身份總冇有懷疑了吧?

江謙本以為身份被證實,總算不必再遠遠跟著了。

誰知風染墨等人依舊對他毫無信任,江謙鬱悶得想死。

但見寂仞魔帝一副敢靠近就動手的模樣,他還是忍了。

反正道主的要求隻是把人送到禦天宗,至於怎麼送,那是他的事。

風染墨等人也不管他怎麼想,繼續橫跨山河,向禦天宗進發。

對於魔族的到來,禦天宗頗為重視。

除江謙外,還另派了人手沿途護送。

畢竟這次大會的主要目標正是巫族和魔族,隻要將這兩族壓服,如今的青墟亂象便可平息。

風染墨等人經了之前的事,卻拒絕了禦天宗的護送,讓他們像江謙一樣遠遠跟著。

路上,這一行人極為惹眼,不少中州百姓好奇地打量他們。

畢竟中州離幽州極遠,此地人常見的是妖族與靈族。

至於魔族與鬼族,那簡直是傳說中的存在。

寂仞魔帝被人族像看猴子似的盯著,渾身不自在。

風染墨等人更是如坐鍼氈,被指指點點弄得心煩意亂。

她們乾脆躲在飛船裡,壓根不露麵,隻留給路人一道若隱若現的倩影。

偶爾現身也是半遮半掩,反倒更引人遐想,圍觀的人不減反增。

林落塵身份特殊,不便露麵,進入中州後便深居簡出。

隨著周圍人流漸密,他決定與蘇羽瑤離開,以屍陰宗弟子的身份前往禦天宗。

不過在離開前,他私下找到風染墨,想探聽萬厄魔神的真實意圖。

風染墨聽完來意,淡淡道:“我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林落塵自然不相信:“這怎麼可能?你不知道,那來談什麼?”

“真的。”

風染墨歎息道:“他隻讓我過來見機行事,我根本猜不透他想乾什麼……”

林落塵若有所思,看來萬厄魔神壓根冇想和談。

若真有誠意,何不明說?

這分明隻是想表個態,裝裝樣子罷了。

“那你呢?你怎麼看?”

風染墨淡淡道:“我怎麼看,有用嗎?”

林落塵沉默了,如今就算風染墨有心和談,她答應了也不算數。

隻要萬厄魔神想反悔,這便是一紙空文,隨時可撕。

林落塵歎息一聲,不再多言,帶著蘇羽瑤離去。

林落塵本想帶走凰妃,但風染墨等人嚴防死守,不給機會。

在她們看來,蘇羽瑤自己都護不住,哪裡還護得住這小丫頭。

萬一被這傢夥鑽空子,吃乾抹淨怎麼辦?

小丫頭也畏畏縮縮的,不是很願意跟林落塵一起走。

林落塵也隻能作罷,帶著蘇羽瑤一起離去。

但凰妃冇能帶走,倒是玉衡緊跟上來,要盯著林落塵。

玉衡畢竟是大乘高手,她願意跟著,林落塵自然求之不得。

三人離開後,也並未遠走,而是不緊不慢地綴在風染墨等人身後。

路上,林落塵好奇地打量著中州的風土人情。

他發現中州修士大多修習道術,兵器也以劍為主。

此地最常見的便是各路劍修,飛劍形形色色,千奇百怪。

而此時因萬族大會即將開啟,各族修士已陸續抵達,著實讓他大開眼界。

按禦天宗的行程安排,各族各宗之人,都會路過一個名為百彙關的要塞。

在這裡,林落塵等人看到了靈族和鬼族等其餘幾族的修士。

說實話,隔著數州之遙,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靈族。

所謂萬物有靈,靈族的定義向來模糊。

一般而言,由法寶、法器所化者,無疑是靈族。

但動植物吸收天地靈氣所化者,有的自認為是妖族,有的則歸為靈族。

通常吸收靈氣者為靈,吸收妖氣者為妖。

這些靈族形態各異,千奇百怪,有法寶狀的,有飛劍狀的。

不過大多數都會幻化人形,隻是少數化形奇怪,保留了部分器物特征。

比如林落塵就瞧見一個腦袋是鼎狀的哥們,讓他很想掀開蓋子看看裡麵是什麼。

還有一位據稱由九竅仙壺所化的女子,讓他很想知道那九竅究竟是哪幾竅。

當然,這純粹是學術研究,絕無他意!

鬼族則與靈族不同,大多維持生前模樣。

他們虛幻地飄浮在半空,彷彿風一吹便會散。

不過能來此地的鬼族多是強者,身形倒是凝實異常。

不僅是靈族和鬼族,如今巫州的巫族也已抵達百彙關。

如今的巫族曆經數千年發展,已經不像上古時期,隻有高階巫族才能控製體型。

現在,大部分巫族,隻要修煉了特殊的秘法,都能控製自身的體型。

他們雖縮小了體型,走在大街上仍像一座座小山,望之生畏。

林落塵在巫族隊伍中,竟發現了一個熟人,百裡孤鴻!

他跟著巫族眾人同行,瞥了林落塵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林落塵眼中殺意頓起,冇想到這小子竟敢如此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前。

難道他不知道瀾州和玄州,都在追殺他嗎?

百裡孤鴻當然知道,卻並不怎麼在意。

這裡可是中州,而中州此番是請巫族來和談的。

於情於理,中州都不會對他動手,甚至還要保他不被其他人所傷。

看到林落塵,百裡孤鴻大搖大擺地走到他麵前,眼神狂傲。

“又見麵了呢!”

對百裡孤鴻而言,他如今有眾多巫族護衛,根本不信林落塵殺得了他。

如果林落塵動手,他正好借題發揮,讓巫族除去這個生死大敵。

林落塵當然知道他的依仗,冷眼看著巫族一行人。

“你們巫族,竟與域外邪魔勾結?”

百裡孤鴻嗤笑一聲,反唇相譏。

“林落塵,你說我是域外邪魔,可有憑證?我還說你是域外邪魔呢。”

林落塵見他如此有恃無恐,心知他必有矇混過關的手段,隻冷冷哼了一聲。

“百裡孤鴻,你彆得意得太早,以後有你後悔的!”

百裡孤鴻冷笑道:“什麼百裡孤鴻,我不認識!”

“林落塵,你想動手?也不先掂掂自己的斤兩。”

他如今可跟當初不一樣,徹底穩固了境界,處於洞虛中期了。

這個速度相當驚世駭俗了!

林落塵冷哼一聲,笑道:“那你可敢與我一戰?”

百裡孤鴻搖頭道:“與你一戰,勝之不武。”

林落塵哈哈大笑:“一個手下敗將,口氣倒不小。你贏過我嗎?”

百裡孤鴻冷哼一聲,倨傲道:“你我終有一戰,但不是現在。”

“怕就怕,還說得冠冕堂皇!”

林落塵撇撇嘴,懶得再理他。

遠處,圍觀者也看到了兩人火藥味十足的對話。

隻是中州百姓對他們的恩怨並不清楚,好在有人當場科普了一番。

就在這時,天邊飛來幾名女子,款款落地。

為首的是一位白衣女子,氣息赫然是渡劫境。

四周的百姓見到那幾個女子,頓時議論紛紛。

“是邀月宮的仙子!”

“那位穿藍白裙的仙子好像是頭回見呢。”

“是啊,不知是哪位仙子?”

……

白衣女子率眾向巫族走來,問道:“前麵可是巫族的朋友?”

百裡孤鴻連忙應道:“正是。”

林落塵目光死死鎖在中間的那位身著藍白衣裙的女修身上。

冷月霜!

他本以為自己要費好大一番周折才能找到冷月霜。

冇想到纔剛到中州,她便這般水靈靈地出現在眼前。

此刻冷月霜身著藍白長裙,比以往更加冷豔動人。

她雖然跟在那位白衣女子身後,容色氣韻卻遠勝對方。

林落塵實在想不通冷月霜怎會出現在此,這邀月宮又是何方勢力。

但一見到她,他還是忍不住脫口喊道:“月霜!”

冷月霜神色平靜,望向林落塵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陌路人。

為首的白衣女子瞥了林落塵一眼,皺眉問道:“月霜,你認識他?”

“自然認識。”

冷月霜點頭,平靜道:“瀾州屍陰宗的林落塵,有玄州第一天驕之稱。”

“我與他有過數麵之緣,不熟。”

林落塵一愣,冇想到自己竟成了冷月霜口中的不熟之人。

他連忙上前,沉聲道:“冷仙子,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可否借一步?”

冷月霜搖頭道:“我另有要事,冇空陪你閒談。”

百裡孤鴻微微一笑:“林落塵,冷仙子不願理你,你又何必死纏爛打?”

“如今冷仙子和許宮主是來迎接我們巫族的,你就彆自作多情了。”

說罷,他一臉得意地望向冷月霜,笑道:“冷仙子,我說得對吧?”

誰知冷月霜語氣冷淡,半點麵子不給。

“抱歉,我不與數典忘祖之人交談。”

百裡孤鴻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而林落塵嘴角微微上揚。

“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不知道,倒是有些人自作多情了。”

百裡孤鴻氣得臉色漲紅,看向冷月霜的目光滿是不解。

跟上一回不同,這次他在冷月霜身上清晰察覺到了天辰月神一族的氣息。

看樣子,這女人應該是覺醒了。

而且,她似乎跟林落塵鬨翻了,為何不借自己氣他一氣?

難道自己誤會了?

無獨有偶,月神也不明所以。

“冷月霜,你若是真想報複這小子,為何不氣一氣他?”

冷月霜語氣平淡:“為氣他而作踐自己,我還冇那麼傻。”

月神一時竟不知該誇她有原則,還是該懷疑她壓根就不想讓那小子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