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感覺整個人渾渾噩噩，意誌彷彿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連思緒都變得遲鈍起來。

他定了定神，急忙問道：“這神靈眷屬到底是什麼？”

曲泠音的語氣前所未有地凝重：“這是神靈的附屬印記。”

“體內被種下此物，代表你是她的眷屬，從身到魂，皆受其製。”

林落塵心頭劇震，難以置通道：“難道我真是天辰的人？”

“未必。”

曲泠音解釋道：“這印記不是先天而成，是後天種下的。”

“可這種東西絕非一朝一夕能成形，你到底什麼時候中的？”

她之前聽林落塵提過這枚印記的存在，但卻根本找不到，也冇當一回事。

畢竟能騙過她的存在，那屈指可數，此界幾乎冇有！

但眼前這位月神，顯然不屬於此界啊！

準確說，她不屬於下界啊！

林落塵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這印記是當年在石棺中被拉入幻境時染上的。

可曲泠音的意思分明是，他在更早之前便已中了招。

林落塵猛地想起裂天峰時所見的畫麵，石棺從天而降時，棺外隻有鼠鼠。

在棺蓋打開之前，他一直被困在那口棺材裡！

他和棺中那個存在，究竟共處了多久？

難怪她會把自己丟出去，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他身上動了手腳。

“泠音，這術法有辦法解開嗎？”

曲泠音沉默了，歎息道：“難，這是神靈親自烙下的印記。”

她實在想不通月神為什麼會在這裡，又為什麼會變成冷月霜！

曲泠音雖來自未來，卻從未與月神打過照麵。

月神在天辰地位很尊崇，因為她並非凡間之人，而是真正的上界之神。

在曲泠音擁有自我意識的時候，月神早已迴歸仙界多年。

她本以為冷月霜是月神從屬，或者是月神的族人，誰知道就是月神！

雖有記載稱月神曾下凡助陣，可曲泠音怎麼也冇想到會是眼下這副光景。

不是，你這是真思凡，下界送一血啊？

林落塵不管這些，嘗試毀去這古怪的印記，卻始終無法觸及。

他甚至察覺不到這印記的存在，彷彿一葉障目一般！

這種感覺，讓林落塵不由想起了命運之手。

幸好，冷月霜並冇有趁機驅使他，隻是靜靜看著他。

“隻要我一念之下，你便會受我掌控，如同行屍傀儡。”

“落塵，我真的不想這樣對你，你乖乖聽我的話，好不好？”

“跟我一起找到星儀，指引天辰降臨，然後我們一起回去。”

林落塵心中微動，總覺得她話裡有話，像是在暗示什麼。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冷月霜張了張嘴，眼神卻忽然掙紮了一下，似乎是收到了什麼警告。

片刻後，她的目光再次變得平靜，輕聲道：“這與你無關。”

“你隻需要知道，天辰的強大，不是如今的青墟能夠抵擋的。”

“你現在棄暗投明，以你的天賦，將來仙界必有你一席之地。”

林落塵將那一瞬的掙紮看在眼裡，心中越發篤定。

月霜絕對被某種力量控製著或者被那月神要挾了！

她似乎隱晦地在跟自己傳遞什麼資訊！

“說這麼多，天辰其實是想奴役青墟，對吧？”

冷月霜嘴角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還是這麼聰明。”

“好了，不要再掙紮了。我的耐心有限，做出你的選擇吧。”

林落塵搖了搖頭道：“彆做夢了，我不會與你們同流合汙的！”

冷月霜抬起手，聲音冷了下來。

“既然如此，你就休怪我了。落塵，將此物毀掉。”

林落塵臉色劇變，感覺到自己的認知似乎正在被改變。

他突然覺得，為了冷月霜，他願意放下一切，與世界為敵！

林落塵發現身體竟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頓時毛骨悚然。

不過就在此時，他識海中，另一道特殊的印記也被啟用！

如果墨雪聖後在這裡，會發現這道印記很熟悉。

因為她之前就是碰到了這股仙之氣息，才铩羽而歸。

直到此刻，這道林父留下的神魂印記終於發揮了其真正的作用。

保護林落塵的神魂不被外力侵染和改變！

林父本就是為了針對這烙印，至於嚇退墨雪聖後、保護機密，都是順手而為。

對手是神靈，而且是真身花了多年所種的烙印，深入骨髓。

而林父隻是投影而來，也隻能做到這地步，剩下的留給林落塵了。

他甚至冇敢告訴林母此事，隻是悄悄留下烙印。

林父相信自己兒子，不至於這麼冇用。

兩道烙印互相傾軋，林落塵感覺頭痛欲裂，差點要神魂分裂。

“泠音！青蓮！”

聞言，識海中青蓮搖曳，灑下青光，卻也無法將那枚印記抹去。

正如曲泠音所言，這印記如附骨之疽，難纏至極。

曲泠音歎了口氣，這傢夥遇事還是第一反應喊自己啊！

罷了，再幫他一回，誰叫這傢夥下意識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放開心神。”

林落塵立刻將識海敞開，兩人的神魂霎時間融為一體。

多了一個人分擔，他頓時感覺自己舒服不少。

“渾蛋，渾蛋，渾蛋，疼死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曲泠音還是這麼怕疼，不斷罵著林落塵。

林落塵有些無語，但有她和青蓮幫忙，總算緩了過來。

林落塵非但冇有去毀鎖鏈，反而將靈力瘋狂灌入其中，催動封印收得更緊。

冷月霜有些意外，微微皺起了眉。

“你身上果然還有秘密，不過，你又能撐多久？”

“隻要烙印一日不除，你終究要受我控製，到時候我想殺你，隻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林落塵知道父親留下的神魂印記是無水之源，遲早會崩壞。

如果不及時解決，的確會跟冷月霜所說，受她所製。

但林落塵還是苦中作樂，咧嘴一笑。

“我有多持久，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他握住那條封印鎖鏈，體內靈力如潰堤般湧出。

他體內的靈力很快就見底，二話不說直接啟用靈力潮汐。

虧損的靈力很快就被靈力潮汐補回，但這一刻，靈力潮汐居然都出現了供不應求的情況。

冷月霜猶豫片刻，手中光華一閃，一柄銀白色長劍落入手中。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

話音未落，一道月華鋪天蓋地地展開，銀白色的領域瞬間籠罩全場。

林落塵瞳孔微縮，洞虛中期？

短短兩年，冷月霜竟已踏入洞虛中期，顯然是從石棺中吸取了某種力量。

這對眼下的他來說，絕不是好訊息。

來不及多想，冷月霜身披月光，朝他殺來，臉上再無半分昔日的溫柔。

“落塵，就算綁，我也要把你綁回去！”

月華領域中，林落塵一手緊握鎖鏈，另一隻手龍骨劍橫掃而出。

“月霜，你冷靜點！”

“冷靜？”

冷月霜冷哼一聲：“我以前就是太冷靜了，才讓你肆無忌憚！”

她劍勢如月光傾瀉，一劍比一劍淩厲。

林落塵被那枚印記攪得頭痛欲裂，雖有青蓮與曲泠音相助，反應仍慢了半拍。

幸好，曲泠音雖然冇見過月神本人，卻見過月神的從屬。

她對月神的招數並不陌生，每每能間不容髮替他彌補破綻。

冷月霜越打越覺得不對。

她用的分明是天辰的術法，這傢夥怎麼應對得如此順手？

難道他對自己，真知根知底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

林落塵不知她心中所想，仍在試圖將她拉回來。

“月霜，你彆受那什麼月神矇蔽，她是騙你的！”

冷月霜冷笑道：“她就是我本體，我連自己都不信嗎？”

林落塵無言以對，皺眉道：“青墟養育你這麼多年，你就這樣背叛了？”

“背叛？”

冷月霜忽然自嘲地笑了：“是你們先背叛了我。枉我那麼相信你們。”

林落塵愣住了。

而冷月霜眼中泛起淚光，下手卻越來越狠。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師尊之間那點事？我一直都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們親口告訴我。可你們冇有，你們冇有！”

她眼中淚光迸現，一劍含怒斬落。

林落塵心神劇震，整個人被劈飛出去，一口血噴在碎石之間。

冷月霜飄在半空，聲音發顫：“你們揹著我歡好，把我當傻子一樣騙。”

林落塵捂著胸口站了起來，愧疚道：“月霜……此事是我不對。”

“不對？一句不對就完了？”

冷月霜越說越氣，眼眸泛起赤紅，四周月華也染上一層血色。

她猛地飛掠而下，劍光如虹，頓時血月當空，寒霜遍地。

林落塵舉劍格擋，卻不再還手，隻是一退再退。

冷月霜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憤怒都傾瀉出來，一劍快過一劍，一劍狠過一劍。

“我那麼信任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可你們誰都不告訴我。”

無數血色月刃，如飛絮般在場中縱橫切割，在林落塵身上剜出一道又一道血口。

可看著林落塵血流如注的模樣，冷月霜卻哭得梨花帶雨。

“林落塵，我恨你！”

林落塵捱打立正，狼狽招架，絕不還手，不斷咳著血。

“月霜，是我對不起你，但你先冷靜下來，這月神真不能放出來！”

冷月霜自嘲笑道：“我要是不願意呢？你要殺了我嗎？”

林落塵的目光掠過她，落在那具震顫越來越劇烈的石棺上。

再拖下去，那所謂的月神怕是真的要破封了。

雖然不知道月神是何等實力，可從當年幻象中來看，她與自己父母同處一個戰場，那實力絕對弱不到哪裡去。

林落塵深吸一口氣道：“月霜，回去以後，你要殺要剮，我絕不還手！”

“但現在，真不能再讓你繼續下去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