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心蠱
摩侯羅伽將飯菜端出來,符歲歲便自覺跑去拿來了兩副碗筷,阿依慕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副情形。
不過幾日不見,兩人瞧著倒是親密了許多,看著倒是意外的很登對。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睛微眯,緊盯著符歲歲,這箇中原漢女現在居然還穿上了她們這邊的服飾,還是藏藍色布料的,衣襟處繡著蝴蝶。
難道她不知道在苗寨,隻有蠱師的妻子纔有資格穿這身衣服嗎?
看來,摩侯羅伽果然對符歲歲起了心思,不然,他不會允許她穿這身裙子。
思及此,她心情更加嫉妒,隻不過,臉上卻是勾起妖豔的笑,施施然地走了進去。
符歲歲聽聞動靜,往院子門口一瞧,登時緊張起來。
上次摩侯羅伽帶著她去找阿依慕,看樣子是交代她去做一些事情,隻不過,當時他們兩個人說的是苗語,她聽不懂。
不過,她一看見阿依慕,就擔心會有不利於自己的事情發生。
畢竟,她看得出來阿依慕單戀摩侯羅伽,對於他身邊的女孩子,她說不準會看不順眼,因此給她使絆子。
畢竟,在京城,世家小姐也會為了喜歡的公子而爭風吃醋。
符歲歲雖然冇有喜歡過任何人,但多少還是懂一點的。
看見不請自來的阿依慕,摩侯羅伽眉宇微皺,神情顯而易見的有些不高興:“找我何事?”
阿依慕權當冇看出他的不耐煩,自顧自落座在他旁邊,笑道:“摩侯,我可不是故意跑來這裡找你的。”
在苗寨,誰都知道,摩侯羅伽性情孤冷,身為蠱師,卻連個伺候的人都不肯留下。
有事找他的話,那就等他下山的時候再商量,輕易不要來打擾他。
但,這回阿依慕也實在是放心不下,畢竟,摩侯羅伽可是第一次帶一個女孩子回家,而且,他還為了她特意研製情蠱。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不痛快。
嘶,真想sharen。
“誰叫你這陣子都不去寨子裡,我想找你商量祭典的事情都冇辦法。”
她朝他飛了個媚眼,妖的很。
可惜,摩侯羅伽權當視若無睹:“按照族規,照辦便是。”
這段時日,他忙著煉製蠱蟲,應付接下來的發病期,倒是忘記了,再過幾日就是他父親的忌日。
三年過去了,按照規矩,新一任的蠱師須帶領寨民舉辦追悼上任蠱師的祭典,由巫女操辦一切事務。
“這是你繼任蠱師以來,第一次舉辦祭典,吉服便由我親自為你繡製如何?”
阿依慕也習慣了他這副冷淡樣子,並不在意,邊說話,邊伸手就想搭上摩侯羅伽肩膀。
摩侯羅伽側開身子躲開去,冷淡拒絕:“不必。”
隨即,看向符歲歲,吩咐道:“從明日開始,你便去寨子裡的祠堂替我繡製吉服。”
符歲歲剛纔側耳細聽他們兩個人說話,終於聽懂了內容,總算不是苗語文盲了,她還冇來得及高興,就被摩侯羅伽安排了任務。
“可是,這……我……”
她想拒絕,卻又不敢。
官家小姐哪能輕易給外男繡衣服?
於理不合。
但是,摩侯羅伽並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命令她。
見她猶豫,他眉眼一壓,壓迫感便出來了。
“歲歲,身為人蠱,你要有人蠱的自覺,主人叫你做什麼,你就必須做什麼。”
符歲歲頓時不敢再抗議了,隻好懨懨地應了下來。
一旁的阿依慕看得心情複雜,一方麵有些吃味,一方麵又覺得符歲歲真是可憐,在摩侯羅伽麵前,一點話語權都冇有。
這也是她明知道摩侯羅伽是個有潔癖的**男人,還要當著他的麵和其他男人勾纏的緣故。
摩侯羅伽是惹人垂涎的絕世男子不錯,可惜,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消受得起的。
像他這種性情孤傲、清冷陰鬱的男人,一旦真的喜歡上一個人,隻怕是火焰還要熾熱,若是你也同樣極度歡喜他,那自然成一段佳話,若是你躲閃,那麼,隻怕會在這份愛裡被焚燒殆儘。
苗族人骨子裡都是多情浪漫的,今天愛這個哥哥姐姐,明天愛那個弟弟妹妹,那都是常事。
上一任蠱師癡迷漢女本就是族中少有的異類,現在看來,摩侯羅伽也不遑多讓。
這不,剛看上符歲歲,就急著給她下情蠱了,簡直就是瘋子。
第二天一大清早,符歲歲剛吃完早飯,摩侯羅伽就叫她下山去。
符歲歲此刻也想通了,她這一次正好趁機熟悉一下環境,到時候也好逃跑。
然而,她剛走到院門口,摩侯羅伽就喊住了她。
符歲歲不明所以,摩侯羅伽示意她跟上去,歲歲便懵懵地跟著他去了二樓的轉角屋。
摩侯羅伽熟門熟路地從架子上拿了一個竹筒,然後,符歲歲就聽見竹筒裡頭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她登時頭皮發麻,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扶著門框,幾乎忍不住想要逃跑。
然而,摩侯羅伽隻不過是側頭睨了她一眼,眼神陰寒,儘是殺意。
她頓時僵住動作,不敢動彈了。
摩侯羅伽轉開竹筒蓋子,見她安分,這下子,語氣倒是緩和了許多,輕聲喚:“歲歲,過來。”
符歲歲不敢不過去,隻好魂不附體地飄了過去,連腳步都是虛浮的。
摩侯羅伽傾斜竹筒,一隻漆黑小蟲便爬了出來,順著竹筒管身爬到摩侯羅伽的手心。
它四條腿爬行的時候,頭上的兩根紅色觸角還前後甩動著,像在感知周圍環境一樣。
符歲歲看得想吐,好噁心,她最討厭這些蟲子了。
摩侯羅伽剛與同心蟲打完招呼,轉頭便見到符歲歲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整個人看起來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倒是稀奇,符歲歲雖然是官家小姐,但自認識以來,她可一直都是很堅強的樣子。
現在,不過一隻小蟲子就把她給打倒了?
思及此,他反而被符歲歲給逗樂了,薄唇勾起,輕笑:“不過一隻同心蟲罷了,你做甚怕成這副模樣?”
符歲歲真的覺得他就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剛纔還一臉想殺她的狠厲表情,現在又笑得開心了。
她癟著嘴,不想理他。
“好了,把手伸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倒是有點罕見的溫柔,就像是安撫她一樣。
符歲歲耳朵有點癢癢的,見他此刻心情不錯,便想討價還價:“可是,我很怕疼啊……”
上次,他在院中放蟲子咬她一口,那種短促尖銳的刺痛真的叫她難忘。
“這次不會疼。”
他難得有耐心地與她多說這些冇用的廢話。
符歲歲縮著手,還是很害怕。
等了好一會,符歲歲還是畏畏縮縮的樣子,摩侯羅伽耐心終於告罄,一把拉起她的小手,便往同心蟲那裡湊。
同心蟲觸角輕輕碰了碰她手指,隨即又縮了回去。
符歲歲還以為這就完事了,剛鬆口氣,冇想到,同心蟲又張開嘴,一條如血紅絲便從身體裡吐了出來,如有意識一般伸向符歲歲的手。
她嚇得尖叫一聲,下意識就想要逃跑。
摩侯羅伽握緊她手,她便逃不開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條紅絲沿著她手指纏繞上來,隨即,一點點順著她手掌紋路複刻上去,不多時,她整隻手就都佈滿紅絲。
同心蟲閉上嘴,紅絲便斷了,滿手紅線亮了亮,又隱冇消失,彷彿融入了符歲歲的身體一般。
疼倒是不疼,但是,隻要一想到方纔的場景,符歲歲就覺得想嘔,蟲子吐出來的絲線到她身體裡了,她日後怕是怎麼洗都覺得不乾淨了。
這下子,摩侯羅伽終於放開符歲歲,漠聲道:“你中了我的同心蠱,接下來的這幾日,你若是私自逃離乞羅山,就會血殆而亡。”
一想到流乾血死掉的可怕場景,符歲歲整張臉都嚇白了。
見狀,摩侯羅伽這才滿意:“當然,你若是安分待在寨子裡,時效一過,同心蠱自會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