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點點心動

回到吊腳樓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剛纔回來的途中,摩侯羅伽順便買了一點蔬菜瓜果,一回來,他就鑽進了廚房裡頭開始煮飯。

符歲歲抱著新裙子站在院中,有點躊躇,理智上,在這種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下,她知道不應該讓對方有可乘之機,可是,經過相處,她發現摩侯羅伽不是一般男子,他對美色不感興趣。

再說了,若是他想要趁機淩辱她,她又哪裡有辦法抵抗呢?

思及此,她到底還是下定了決心,往冒著炊煙的廚房走去。

摩侯羅伽正在炒菜,周圍都是熱乎的白煙,但他整個人看上去愣是冇有半點菸火氣息,依舊是那般清冷出塵,就彷彿他不是在炒菜,而是在俯瞰下界那般。

符歲歲剛走進去,他就察覺到了,但他半點反應都不給她,權當冇看見。

過了好一會,他將菜肴盛到盤子裡,符歲歲才終於開口:“那個……”

她走到他身側,期期艾艾地望著他,麵露遲疑之色,聲若蚊蠅:“我、我想沐浴。”

眼下正值秋爽時節,夜裡涼的很,符歲歲這般請求了,那就是在暗示摩侯羅伽:她想要洗熱水澡,希望得到他的準許。

摩侯羅伽雖然從未和適齡的女子相處過,可是,他記憶中的母親每次沐浴時都是要用熱水的。

他側頭,從頭到腳掃了符歲歲一眼,這中原漢女如此嬌弱,怕也是得要熱水沐浴才行。

思及此,他淡聲道:“院子裡的水缸還有半盆水,你自己燒熱後,便去二樓的第二間寢室沐浴吧。”

符歲歲有點傻眼,她哪裡提得動水缸?更不會燒火啊!

但她也不敢和摩侯羅伽掰扯,隻好愣愣地應了聲“哦”就朝院子走去。

摩侯羅伽將燒好的菜肴端出去,拿了碗筷便打算自個兒先吃飯了。

符歲歲走到水缸旁邊,雙臂張開抱住水缸兩邊耳朵,她深呼吸一口氣,便想要將水缸提起來,然而,她臉頰都漲紅了,水缸依舊寸步不移。

她喘著氣,又隻好鬆開手,改成其他姿勢,兩手抓住水缸邊緣,使勁用力就想要拉動水缸。

結果依舊是無濟於事。

她手心都紅了,有點疼,隻好停下動作,攤開手給它呼氣。

摩侯羅伽神情淡漠地坐在那裡瞧著她的窘態,一點想要幫忙的意思都冇有。

符歲歲站在水缸旁邊,神情無措,杏仁眼圓圓的,眸底清澈如水,今夜星輝熠熠,點點星光似墜入湖底一般倒映在她眼底,她捏著裙角,弱弱地喚:“摩、摩侯……能不能幫我提一下水缸?我實在是冇有力氣了。”

她身後的地上便是一大片白色鈴蘭花,晚風拂過,正顫顫地搖曳著,盛放在她的裙底,更為她添了幾分嬌憐姿態。

摩侯羅伽不禁又想起他的母親,他母親總是惦念著外頭的世界,整日穿著中原衣裙,卻是到死也冇能走出這座大山。

他忽然很想聽她喊他的名字,如他母親那般,嗓音溫軟,語氣溫柔。

思及此,摩侯羅伽放下碗筷,走了過去,他身量高大,即使此刻冇有什麼攻擊性,但還是在身高上對符歲歲造成了氣勢上的壓製,她嚇得不由後退半步。

但是,摩侯羅伽並冇有對她做什麼壞事,他隻是輕鬆將水缸提成,臨走前又丟下一句話。

“我叫羅伽。”

直到摩侯羅伽進了廚房,符歲歲還有點回不過神,原來他不叫摩侯,而是全名叫摩侯羅伽啊。

這個名字又是什麼意思呢?

苗族人的名字可真是奇怪。

符歲歲想不通,又跟隨著摩侯羅伽進了廚房。

摩侯羅伽將水倒進大鐵盆裡,符歲歲便自告奮勇:“羅伽,我來燒火!”

如願以償地聽她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摩侯羅伽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難得的愉悅。

他側開身子,將灶台讓給符歲歲,符歲歲蹲在那裡,便有模有樣地拿起柴禾想要塞進灶膛裡頭,結果,她塞得太猛,裡頭的火苗反倒被戳滅了,還湧出來陣陣嗆人的黑煙。

符歲歲被嗆個正著,狼狽地轉過頭,不停咳嗽。

摩侯羅伽第一次見到這麼笨的人,頗有點無奈地搖頭,待符歲歲仰頭瞧他的時候,他又被她逗笑了。

真是成了隻小花貓了,倒是意外的很可愛。

“你先出去吃飯,我來燒火。”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不知怎的,符歲歲卻覺得他話語裡好像含了一點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

待她將臉上的黑灰搽乾淨,眼睛睜開的時候,卻見摩侯羅伽依舊是那副神情冷淡的樣子,她更加疑心是自己看錯了。

她呆呆地“哦”了一聲後,便出去吃飯了,正好,她身體不好,隻能吃熱乎的飯菜。

隻是,摩侯羅伽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想害她的時候,是真的很惡毒。

可是,有些時候,他好像對她還挺好的?

至少是比那兩個隻會辱罵她、虐打她的人販子要好。

這回倒是不用符歲歲開口,待燒熱了水,摩侯羅伽還自覺幫她把水提上了二樓,是以,符歲歲一吃完飯,就爬上樓去沐浴了。

她清清爽爽地洗好了澡,整個人精神頭都舒暢了許多。

待穿上今天買的藏藍色裙子,又冇忍住在房間裡四處打量起來。

從剛纔進屋的時候開始,她就覺得蠻奇怪的。

這間屋子看起來不像是男人住的,倒是像女子的寢室,床頭紗帳是淺粉色的,寢室的整體風格還是中原寢室的佈局,不僅有畫著山水畫的屏風,還有紅木書架,梳妝檯兩邊還雕著鶯兒喜鵲的擺件。

這種佈局很像中原小姐的寢室,她剛纔一打開門,還恍惚以為自己回家了呢。

她掃視了一圈,又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一遝竹料紙便掉了出來,符歲歲好奇地拿了起來,展開來看。

許是有了不少年頭的緣故,竹料紙邊緣微微發黃,所幸,紙張上的墨跡卻還是十分清晰的。

隻是,每一張竹料紙上頭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個人的名字,字跡從生疏到後來的熟練,字體疏狂,帶著一種不羈傲氣,顯然,這是一個男人的字。

那是漢文,寫的是“鈴蘭”二字。

符歲歲頗覺疑惑。

鈴蘭?

聽著像姑孃家的閨名,隻是,鈴蘭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