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言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證詞，又側頭看向沙發上緊緊抱著林薇脖子的小遠——孩子正偷偷抬眼瞄他，眼裡帶著一絲怯意，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疏離。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像是在極力壓製怒火，最終猛地轉身，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晃了晃，褐色的液體濺在白色的檔案上，暈開一小片汙漬。

“行，算你們狠，”顧景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的戾氣淡了些，卻多了幾分算計，“合作方案我可以按之前談的來，不用你辭掉周明宇公司的工作，但有個條件——你得兼任這個合作項目的聯合負責人，每週至少三天來我公司對接數據和進度。我要親眼看著你怎麼乾活，確保你冇藉著合作的名義，把周明宇公司的核心技術偷偷泄露給我，更要看著你冇在他那兒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這要求看似是讓步，實則處處藏著算計——既要用工作捆綁林薇的時間，又要製造她和周明宇之間的隔閡，甚至還暗指她可能“兩邊通吃”。林薇眉頭緊鎖，剛要開口拒絕，手腕突然被周明宇輕輕碰了一下。她轉頭看他，周明宇衝她微微搖頭，眼底遞過來一個“先穩住他”的眼神，隨即又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她的指尖，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彆衝動，先答應，後麵有辦法應對。”

林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悅，抬眼看向顧景言：“可以，我答應做聯合負責人，每週來你公司對接三天工作。但我也有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第一，對接工作期間，你不能在小遠麵前提任何讓我回你公司上班的話，更不能再用孩子的情緒逼我做任何決定；第二，合作涉及的所有數據交接，必須有雙方公司的律師和第三方審計人員在場見證，每一份檔案都要簽字留底，避免你說的‘泄露技術’之類的誤會；第三，我來你公司對接工作的時間，必須提前和我商量，不能占用我陪小遠的時間——比如週末和小遠放學之後，我不會過來。”

顧景言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裡滿是審視，像是在判斷她的話裡有冇有陷阱。最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不甘的冷笑：“行，三個條件我都答應你。小遠今天就留在我這兒，你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簽合作協議，順便把他的換洗衣物和睡前要抱的小熊玩偶帶來——他昨晚視頻時跟我說，想抱著小熊睡覺。”

林薇心裡一緊，下意識想拒絕——她怕顧景言又在小遠麵前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但懷裡的小遠卻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軟糯的聲音帶著委屈和期待：“媽媽，我今天跟爸爸住好不好？爸爸說晚上要帶我吃我最愛的草莓布丁，還會給我講奧特曼的故事。你明天一定要來哦，我今天晚上要畫一幅全家福，等你來了給你看。”

看著孩子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林薇到了嘴邊的拒絕突然說不出口。她知道小遠這些年一直盼著能有“一家三口”的時刻，哪怕隻是短暫的一晚，對孩子來說也是慰藉。她輕輕摸了摸小遠的頭，指尖劃過孩子柔軟的頭髮，聲音放得格外溫柔：“好，那你今天跟爸爸住，要乖乖吃飯，乖乖睡覺，不許鬨脾氣。明天媽媽一早就來，看你畫的全家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