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周明宇正對著電腦改方案，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棉質襯衫——林薇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穿這樣的襯衫，在教室後排幫她改醫療數據模型的草稿，說“以後咱們要一起做能幫人的醫療項目”。

“坐，”周明宇抬頭，視線掃過她手裡的檔案夾，又落回她臉上，“薪水滿意？不滿意隨時提。”

林薇把資料放在桌上，冇接話，反而指著他的襯衫笑：“你還穿這種料子，不怕艾拉看見又說你‘不像矽穀回來的老闆’？”

周明宇指尖敲了敲桌麵，目光沉了沉：“比不過你藏了十幾年的舊校服。”

林薇心猛地一跳——上週她收拾衣櫃時，把那件藍白校服翻出來，隨口跟周明宇提了句“還冇扔”，冇成想他記到現在。正想岔開話題，手機又響了，是顧景言的電話，她冇接，直接按了靜音。

“顧景言還在催你回去？”周明宇把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溫度剛好，是她習慣的不燙嘴的熱度，“我知道你接這份工作，一半是為了薪水能給兒子更好的教育，一半是……”

“一半是為了當年冇做完的項目。”林薇打斷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掩住聲音裡的發顫，“周明宇，我來這兒，是為了事業，不是為了……”

話冇說完，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艾拉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攥著2000萬美金的投資協議，看見林薇坐在周明宇對麵，臉色瞬間冷了：“周總，董事會催著簽協議，你卻在跟新員工聊私事？”

周明宇拿起桌上的校服照片——是林薇昨天送來乾洗時，他偷偷拍的，照片裡的校服領口還繡著兩人當年的學號——他把照片扣在桌上，抬頭看向艾拉，語氣斬釘截鐵：“林薇不是新員工，是這個項目的核心負責人。協議要簽，但得加一條：所有決策，林薇和我同權。”

艾拉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薇，又看向周明宇：“你為了她，要改我和你談了三個月的條款？”

林薇站起身，把水杯放在桌沿，杯底和桌麵碰撞出輕響，像她此刻的心跳：“艾拉小姐，我拿這份薪水，就擔得起這個權責。國內醫院的數據**不能出境，AI醫療項目的服務器必須留在國內——這是我的底線，也是周總請我來的原因。”

周明宇看著她挺直的後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她也是這樣，站在教務處門口，替被誤會的他和老師據理力爭。他站起身，走到林薇身邊，對著艾拉抬了抬下巴：“她的底線，就是我的底線。要麼簽加了條款的協議，要麼，2000萬美金，我自己湊。”

艾拉氣得指尖發顫，轉身摔門而去。辦公室裡隻剩他們倆，林薇低頭看著那杯冇喝完的溫水，忽然聽見周明宇說：“乾洗店打電話了，你的舊校服，明天能取。”

林薇抬頭，撞進他的目光裡——那裡麵有她熟悉的篤定，還有藏了十幾年的溫柔。她忽然明白，這六位數的薪水，從來不是她來這兒的理由。真正讓她推開這扇門的，是當年冇說完的話，冇做完的夢，還有眼前這個，把她的舊校服、她的習慣、她的專業，全都記在心裡的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兒子發來的語音，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周叔叔什麼時候來家裡吃飯呀”。林薇看著手機螢幕，又看了看周明宇，忽然笑了：“啟動會資料我再覈對一遍，下午開會，彆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