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七章 舊影餘波

林薇把裝著合影的信封塞進抽屜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抽屜深處的一箇舊筆記本——那是她創業初期用來記錄項目細節的本子,裡麵夾著當年“職場微光計劃”停擺時,大學老師轉錢給她的轉賬截圖。她頓了頓,冇再翻找,轉身拿起顧景言剛留下的補充資料,可目光落在“物料清單”幾個字上,腦海裡卻反覆閃過蘇曼上午說的話:“周總監當年冇聽你解釋……”

“薇姐,星途那邊發來了更新後的物料清單,我覈對了一遍,新增了簽字筆和便利貼,數量都按預估用戶數的120%備的。”小蘇敲了敲辦公室門,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對了,蘇總監還附了條訊息,說稽覈團隊已經製定了用戶故事的初審標準,讓咱們看看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林薇接過平板,手指滑動著螢幕瀏覽稽覈標準——從關鍵詞過濾到人工複覈流程,寫得格外細緻,甚至連“避免涉及職場性彆歧視”“不允許泄露公司具體名稱”這類她當年踩過的坑,都被明確列了出來。她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蘇曼的這些準備,到底是周明宇的授意,還是她自己真的“懂”她的顧慮?

“把咱們之前做的用戶故事模板發一份給蘇曼,”林薇放下平板,對小蘇說,“跟她說模板裡標註了建議引導用戶分享的方向,能減少稽覈壓力。另外,讓技術部對接一下星途的線上展示平台,確認同步更新的延遲時間,彆出岔子。”

小蘇剛走,顧景言的訊息就彈了出來:“李斌那邊有訊息,蘇曼上週和周明宇見過一麵,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聊了快一個小時。”

林薇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回了句:“是聊項目,還是聊我?”

“李斌冇聽清具體內容,但他說周明宇離開時手裡拿著個檔案袋,看起來挺鄭重的。”顧景言的訊息緊跟著發來,“晚上看完電影彆急著回家,咱們去燒烤店慢慢聊,我讓李斌再留意下他們後續有沒有聯絡。”

她放下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陽光被高樓切割成碎片,落在來往行人的身上。三年前的那個夏天,她也是這樣站在辦公室窗邊,看著催款單上的數字發呆,是大學老師的電話突然打來:“小薇,錢我轉你了,彆硬扛,項目停了沒關係,人彆垮了。”

那時周明宇在哪裡?她忽然想不起來了。隻記得分開時他說的那句“你太執著於所謂的‘理想’,根本不適合創業”,語氣裡的不耐煩,和現在蘇曼口中“想道歉卻冇勇氣”的模樣,完全對不上。

下午三點,林薇正在和技術部溝通線上展示的細節,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她抬頭,看到蘇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的笑容比上午淡了些。

“林總,冇提前跟你說就過來了,”蘇曼走進來,把檔案袋放在桌上,“這是周總監讓我交給你的,他說……你看了就知道是什麼。”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檔案袋,冇立刻伸手去拿。“蘇總監,我上午已經說過了,我和周明宇的私人恩怨,不想影響項目。”

“我知道,”蘇曼的聲音低了些,“但這個不是‘恩怨’,是當年你那個‘職場微光計劃’的東西。周總監說,當年他不是故意不幫你,是那時候他自己也遇到了麻煩——他手裡本來有筆資金想投給你,可他家裡突然出了急事,錢全用在了家裡,連跟你解釋的時間都冇有。”

林薇握著鼠標的手指緊了緊,目光落在檔案袋上。她想起當年資金鍊斷裂時,曾給周明宇發過一條訊息,問他能不能借點錢應急,可訊息石沉大海,直到一週後,她收到了他的分手資訊。

“林總,你看看吧,”蘇曼把檔案袋往她麵前推了推,“裡麵有當年周總監家裡的醫療賬單,還有他跟投資方溝通的記錄,他那時候是真的冇辦法。這些年他一直留著這些東西,就是想找個機會跟你解釋清楚。”

林薇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拿起了檔案袋。打開的瞬間,一遝泛黃的賬單和列印出來的郵件記錄掉了出來——賬單上的日期正好是她發訊息借錢的那幾天,金額加起來遠超她當時需要的數目;郵件記錄裡,周明宇跟投資方反覆溝通,想提前支取部分資金,卻被以“項目風險過高”拒絕。

最下麵壓著一張便簽,是周明宇的字跡,潦草卻清晰:“小薇,對不起,當時冇敢跟你說家裡的事,怕你擔心,也怕你覺得我在找藉口。看到你自己墊錢收尾,我心裡比誰都難受。”

林薇看著便簽上的字,眼眶忽然有點發熱。這些年她偶爾會想起當年的事,心裡難免有疙瘩,可從未想過,周明宇當年的“冷漠”背後,還有這樣的隱情。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跟我說?”林薇的聲音有點沙啞,她把檔案放回袋裡,抬頭看向蘇曼。

“他怕你不想見他,也怕你覺得這些都是他編造的藉口,”蘇曼歎了口氣,“這次知道和你合作,他糾結了好久,才讓我把東西帶給你。他說,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彆再誤會他當年是故意不管你。”

林薇冇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袋的邊緣。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空調運行的輕微聲響。

“林總,我該說的都說了,東西也送到了,”蘇曼站起身,“項目上的事我會繼續跟進,至於你和周總監……不管你怎麼選,都希望你彆再被過去的事困擾。”

蘇曼走後,林薇把檔案袋放進抽屜,和那張合影放在一起。她拿出手機,給顧景言發了條訊息:“周明宇讓蘇曼送了些東西過來,是當年的賬單和郵件記錄,解釋他當年冇幫我的原因。”

顧景言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打了過來。“薇薇,你還好嗎?彆太往心裡去,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麼,都已經過去了。”

“我冇事,”林薇吸了吸鼻子,對著電話笑了笑,“就是有點意外,冇想到他當年是因為家裡的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被這些影響的,畢竟現在和我一起過日子的是你。”

電話那頭的顧景言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那就好,我還怕你看完要找周明宇對峙呢。晚上看完電影,咱們好好聊聊,我陪你把這些‘舊賬’都理清楚,以後就徹底翻篇。”

掛了電話,林薇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流漸漸變得密集——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她忽然覺得,那些壓在心裡多年的疙瘩,好像在看到賬單的那一刻,悄悄鬆動了些。不是原諒,而是放下——放下當年的執念,也放下對“如果”的猜測。

晚上七點,顧景言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手裡拿著兩杯奶茶。“先喝口奶茶墊墊,電影八點開始,看完電影去吃燒烤,我已經跟老闆預定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夜市的煙火氣。”

林薇接過奶茶,和他並肩走向停車場。“你說,周明宇現在跟我說這些,是真的想道歉,還是有彆的目的?”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主動權都在你手裡,”顧景言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你想原諒就原諒,不想原諒也沒關係,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對了,明天蘇曼要是再提周明宇,你不用迴避,直接跟她說你的想法,我會陪著你。”

林薇靠在他的肩膀上,心裡暖暖的。她知道,不管周明宇的解釋是真是假,不管蘇曼接下來還會帶來什麼訊息,隻要身邊有顧景言,她就有勇氣麵對所有過去的餘波。

電影散場後,兩人坐在燒烤店的窗邊,看著外麵的夜市熱鬨非凡。顧景言給她烤了一串雞翅,撒上她愛吃的辣椒粉:“嚐嚐,老闆說這是新醃的,比以前更入味。”

林薇咬了一口雞翅,辣味在舌尖散開,帶著煙火氣的香。“對了,我明天想跟蘇曼說,讓她轉告周明宇,我知道了當年的事,也謝謝他把東西帶給我,但我們之間,隻能是過去式了。”

“好啊,”顧景言給她遞了張紙巾,“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委屈自己。不過話說回來,周明宇當年要是早點跟你解釋,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不會,”林薇搖了搖頭,笑著說,“就算冇有當年的誤會,我和他的性格也不合適。他太急功近利,而我那時候太理想主義,分開是早晚的事。倒是因為當年的失敗,我才學會了怎麼平衡理想和現實,也才遇到了你。”

顧景言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說得對,所有的相遇都是最好的安排。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咱們都一起麵對,把項目做好,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林薇點點頭,看著窗外的燈火,心裡一片澄澈。她知道,蘇曼帶來的檔案和周明宇的解釋,不過是過去留下的最後一點餘波,等她明天把話說清楚,這段舊影就會徹底消散。而她和顧景言的生活,會像眼前的燒烤攤一樣,在煙火氣裡,越來越暖,越來越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