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落幕

- 沈十一夫人微笑地給老祖宗餵了一勺粥,又輕輕地給她擦了擦嘴角,以哄孩子的口氣道:老祖宗,我們現在出去外麵曬曬太陽好不好今天的天氣可好了!

老祖宗的臉抖了抖,嘴巴顫了許久,才斷斷續續的答道:好。十一夫人一笑,吩咐人小心的將老祖宗抬出去。

前來看望老祖宗的四老太太麵色一抖,眼裡露出不滿,她已經在這裡很久了,給這個侄媳婦使了這麼多的眼色,偏偏她隻當冇看見。

四老太太一把拉住十一夫人,等抬著老祖宗的人冇影了,才道:侄媳婦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範家的人都已經鬨上門來了,難道你真要眼看著七娘守這個望門寡十一夫人麵上露出悲苦,四老太太心中一喜,還未開口,十一夫人就眼露無奈道:這門親事是母親定下的,我們做兒女兒媳婦的也隻有聽從了,這也是七孃的命。四老太太怒其不爭道:老祖宗可是站在你這邊的,隻要你家十一到宗族裡一說,四嬸一定為你做主。十一夫人搖搖頭我上京來就是為這個丫頭準備婚事的,如今事已至此,也隻當我冇生過她吧。

四老太太一噎,麵色有些難看,七娘正巧進來,對十一夫人道:娘,老祖宗在叫您呢。

十一夫人擦了擦眼角,跟四婁太太告罪一聲,急忙出去。

四老太太青著臉離開院子。

十娘不岔道:還真當我們是傻子,誰都拿我們當槍使。

十一夫人一笑,點著額頭道:你倒是有長進了,也不枉費我這大半年的教導。

十娘自得道:那是自然十娘又有些難過那範家的事要怎麼解決

十一夫人不在意的道:這件事不用你們操心,你父鼻會解決的。七娘心中一動,看了緊閉著眼睛,嘴角露出笑容的祖母一眼。

晚上,夜深人靜之後,七娘獨自拉了母親在房裡,十一夫人被女兒盯著有些不自在,問道:怎麼了

七娘猶豫了片刻,還是道:娘,範二,是父親

十一夫人一凜,眉角露出懾人的氣勢,看了女兒片刻,頓時笑得:到底是他的女兒,就是聰明!

七娘臉色一白。

十一夫人卻是冷哼一聲,目光凜厲的道:他是死有餘辜!本來你父親隻是打算讓他離開京城的,冇想到他竟然打你們姐妹的主意虧得你們父親派人盯住他,要不然那事正要發生了,你們姐妹兩個一個也彆想活著。

沈家是書香門第之家,對女子的要求更加嚴格,一旦聲名有損,一條白綾,一杯毒酒,就是她們的歸宿。所以她一聽到沈安的彙報,對他的計劃也就不再過問。

十一夫人憐惜的摸著女兒的額頭道:你呀,就是心太軟了!七娘神色有些暗淡,苦笑道:娘,女兒讓你們操年了。

傻孩子,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不為你操心還為誰操心,更何況,比起十娘那惹禍的性子,我和你爹也冇為你操多少心。

七娘深吸一口氣,將身子窩進母親的懷裡,低聲道:女兒一輩子伺候爹孃,再不讓你們為女兒操心子。

十一夫人有些好笑道:這怎麼行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現在這樣說,以後怕是要怨我們了。

七娘卻認真道:女兒說的是真的!十一夫人在七孃的臉上看到了堅定,再冇有以前提及婚嫁之時的羞澀,臉上的笑容就淡下,眉頭微蹙。

七娘以前的確對婚姻抱有幻想,任何一個十幾歲的女生都會對愛情抱有希望的,可是上京以後的種種遭遇,讓她的心逐漸冷了下來。

十一夫人心中大驚,顧不得其他,就將丈夫看重的粱宜木說給七娘聽…七娘,娘知道你這次受了傷害,可是並不是天下的男人都是這樣的,你看你爹這麼多年來就冇有納過一個妾室,那粱宜木也說過同樣的話,可見他也是個好的……

七娘臉色微微一紅,想起車外那男子醇厚的聲音。

十一夫人見了這個反應卻是心下一鬆,這纔是少女應該有的反應嘛!當然,她是不會想到兩人曾經見過麵的,而且還不止一次!

粱宜梅對範家和沈家的八卦感興趣,阿杏毛遂自薦的出去打探訊息,還彆說,這丫頭總是能很快的掌握第一手的資料。

侯雲平見妻子的害喜症狀有所減輕,而且有事情引開她的視線,自然是樂見其成。

很快粱宜梅才知道許多她之前不知道的事。

原來錦鄉侯的原配是尚伯伯同父同母的妹妹,聽說尚家二房的三兄妹都是一母同胞,不過他們父母早逝,走之前隻來得及給兩個兒子定下親事,小女兒的婚事卻是大房定的,聽說當初尚伯伯還對這門婚事極度不滿,認為錦鄉侯配不上自己的妹妹,而這位三小姐在生下錦鄉侯府的嫡長子後不久也香消玉殞了,這種不滿就達到了**,當初尚伯伯就曾以錦鄉侯府苛待遺世子為名將錦鄉侯告上了大殿。

阿杏是知道夫人和尚家七爺交情非請,所以言語間有些小心翼翼,粱宜梅衝她鼓勵的一點頭,阿杏精神一震,就興致勃勃道:聽說為此尚五老爺和大房鬨翻了,當下收拾了東西就去了泉州縣當縣令,一當就是十多年。粱宜梅眉眼一跳,這就是當年尚伯伯到泉州縣去的原因

粱宜梅微微搖頭,心中有些不信,二哥說過,這尚伯伯表麵看上去一本正經的,可心裡的主意多著呢,他要是隻為了這麼一件事就被逼到了泉州縣,又怎麼可能一回京就坐上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而且聽二哥的意思,朝中的那些狐狸對他竟都冇有反對的意思。

粱宜梅也不提,隻問道:然後呢現在那位範家大公子被範家宗族請回來了,聽說因為範夫人,範家淪為了京城的笑柄,不少族人對此氣憤不已,要範家大公子回來主持錦鄉侯府,聽說範太夫人出麵反對也被宗族否決了阿杏有些幸災樂禍道:聽說昨天範大公子請了族裡的幾位長輩,做主將範夫人給關起來了,現在範家換天了。粱宜梅點點頭也就是說沈七娘不用守望門寡了。粱宜梅想起卑年端午看到的麵色淡淡的女孩,心裡也替她欣喜。

阿杏說的不錯,錦鄉侯府的確是換天了,範夫人身邊的婆子丫鬟全都換了,就連範太夫人身邊也隻留下了一個老嬤嬤,其他的人都是新麵孔。

範太夫人麵露寒光的看著外麵的人,顫聲道:給侯爺報信了嗎老嬤嬤麵如死灰道:信傳不出去就是傳出去了又有什麼用這是侯爺親生的兒子,而太夫人卻不是侯爺的親生母親。

這句話老嬤嬤冇有說,範太夫人卻懂了,一時間她麵如死灰,眼睛卻奇異的亮起來,喃喃道:報應,這是報應……

老嬤嬤離得近,正巧聽到了,擔心的喊了一聲太夫人。

範太夫人抬頭,眼睛發亮的衝跟著自己嫁過來,守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嬤嬤問道:你信天理循環嗎範太夫人並冇有要她的〖答〗案,隻是自顧自的說道:我不信,要真是有天理循環,那人已經死了,又怎麼報應在他的身上呢所以我才找了他的兒孫範太夫人眼裡泛著厲色既然他死了,那就讓他兒子和孫子來承受這些報應!太夫人老嬤嬤眼裡流下淚來,她以為這麼多年了,太夫人應該放下了,冇想到……

範太夫人溫柔的扯出一件小孩的衣裳都是他的孩子,憑什麼我的孩子還冇出生就要死,我並冇有窺伺這個爵位,可他還是不容許我生下這個孩子,要他為他哥哥讓路範太夫人眼裡閃過奇異的神色既然他那麼希望他的兒孫保有這個爵位,那她就讓他們除了這個爵位之外一無所有……

所以錦鄉侯纔會除了逛青樓之外一無所長,所以範二纔會驕橫跋扈,她還想親自教養範二的孩子呢當年,要不是尚家的老五插手,他的曾孫早就出生了……

而這時,範大正拿著從舅舅那裡拿到的母親的嫁妝單子對著庫房一一的覈對。當年尚家大房的人窺伺母親的嫁妝,可見當年母親的嫁妝有多豐厚了。

一位老人從裡麵出來,對範大搖頭道:表少爺,這裡麵的東西十之七八是假的。

範大冷哼一聲,帶著人就朝正房而去,到了卻看也不看正屋一眼,直接到了範夫人的私人庫房,命令人將門上的鎖頭砸了,那老人率先進去,檢視了片刻,笑道:表少爺,這就是了。

範大鬆了一口氣,舅舅說得對,這些東西失去了還可以再回來,隻要他有這個能力!

將這個單子上的東西全都搬回先夫人的庫房,將那些假的東西拉到外麵去賣了,所得的銀兩捐給善堂,要是單子上這裡冇有的,就先記下,統計好了價值,用這裡麵剩餘的東西補上。

老人聽完表少爺的這一段話,眉角抽了抽,七爺是五老爺的親生兒子,卻隻學到了五老爺的正直和聰明,表少爺卻將五老爺學了個十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