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重逢 ji ai2 3c o
世界並不總是溫柔,它殘酷,它急促,它讓人措手不及。每一個選擇、每一次錯過,都像是時間刻刀,在我們身上刻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有些情感是無法用常理衡量的。親情、愛情、責任、**,它們在時間的洪流裡相互纏繞,在血肉裡生長出的奇異花藤。
叁年匆匆而過,轉眼2024年盛夏。
上海的陸家嘴寫字樓內。
我低頭盯著電腦上的數據分析表格,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思緒卻突然被手機的鈴聲打斷。螢幕上顯示的是昆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來電。心頭一緊,我接起電話。
“江嶼川先生嗎?是關於您父親江硯青的病情……”
電話那頭傳來沉重的呼吸聲,護士的聲音帶著微微顫抖:“您父親心肌缺血,情況不容樂觀,請您儘快回昆明。”
我手中的鼠標滑落在桌麵上,手心一下子全是冷汗,腦子裡一片空白。
叁年的上海生活、實習壓力、未來規劃,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我的心,沉到穀底。
飛機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時,夜色已經降臨。機場外的晚風帶著涼意,我拎著行李衝上出租車,心裡默默計算著到家的時間。車窗外的街景一閃而過——翠湖、滇池邊熟悉的夜燈,還有街角小攤的熱氣,都讓我心頭一緊。
門被我輕輕推開,門軸響了一聲,遲緩而微弱。玄關燈亮了,昏黃柔和的光灑在鞋櫃和老掛鐘上,還有角落那盆綠植,熟悉而陌生,勾起許多舊日記憶。
門口,我停下腳步,胸腔裡泛起久違的感慨。太久冇有踏進家門。這裡裝載著整個少年時代,也藏著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把行李放下,拉桿撞擊地麵,發出悶響。一路奔波讓我身心俱疲,飛機、出租車、城市間的切換,讓我連情緒都來不及整理。但我明白,休息隻是暫時的——一會兒,我還得去醫院看父親。
屋子裡靜得出奇,甚至能聽見自己均勻的呼吸聲。我正準備轉身去倒水,卻忽然從走廊儘頭傳來輕微的響動,像衣料摩擦,也像有人拉開抽屜。記住網址不迷路hehuan8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以為是父親提前回來了。
“爸?”我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疑惑。我循著聲音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麼。姐姐的房門半掩著,燈亮著,暖白色的光從門縫裡溢位來。
我停在門口。
屋裡有一個背影。
她背對我,站在窗前,微低頭,長髮落肩,我屏息——這個背影熟悉,又陌生,在記憶深處沉默的湖麵泛起漣漪。
我不敢置信,也不敢相信。
那背影,曾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甚至不敢出聲,生怕這一切隻是錯覺。直到那個人像是察覺到什麼,緩緩轉過身來。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停滯。
燈光灑在她身上,她微微轉動身體,長髮輕輕掃過背脊,眉眼消瘦而沉靜。她的手在腰間輕輕交迭,抬眼看向我,目光像暖流衝進心裡,我幾乎忘了呼吸。
她笑了。
曾經熟悉的影子又出現在眼前,眉眼清瘦,氣質沉靜。她變化了太多,又好像冇有改變。我站在那裡,心裡的厚重忽然消散,過去的沉默和隔閡顯得如此脆弱。
她還是她。
姐姐還是姐姐。
空氣靜止了幾秒鐘,她的聲音從光影裡傳出,溫柔卻篤定,比我記憶中低了一點。
“小嶼……”她喚我的名字,像從前那般自然,“我回來了。”
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冇能控製住,順著臉頰滑落。我用手背抹了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聲音都哽在喉嚨裡。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聲音,像一把鑰匙撬開我心底的深鎖:“小嶼……”她一步步走來,手伸出,觸碰我的掌心。我愣住,顫聲問:“姐,你……回來做什麼?”
她慢慢走近,手指微微抖動:“我回來了……要帶你離開,一起走。”
我幾乎屏住呼吸,低聲問:“離開……去哪裡?”
她彎起嘴角。雙手捧住我的臉,指尖微微發熱,我不自覺盯著她的眸子:“任何地方,隻要你跟我在一起。”
我點頭,淚水濕了眼角:“我……跟你走。”
我推開病房門,第一眼就看到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像紙,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斷斷續續。
心電監護儀“滴答、滴答”的聲響格外刺耳,每一次跳動都像重錘敲在胸口,讓我幾乎透不過氣。
“爸……我回來了。”我聲音哽咽,顫抖著伸出手去握住他那冰涼、微微顫抖的手。
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努力想看清麵前的世界,卻顯得那麼脆弱、無助。淚水再一次湧上眼眶,這次我不再隱藏,緊緊抓著他的手,心裡充滿痛楚。
姐姐蹲下身,也握住父親的另一隻手,低聲說道:“爸,我們都在,你不用害怕。”
老媽也趕了過來,神情複雜,眼角帶紅。
曾經分彆的日子、叁年的孤獨、所有未說出口的情感,在這一刻彙聚在父親的病床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