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冇有睡著，到了半夜。

陸沉舟假裝閉上了眼，他的手順著她的腰輕輕壓著她的腹部。

沈知意彎曲著身體，疼痛讓她死死咬著唇瓣，她不能痛撥出聲，她害怕陸沉舟聽到。

可是劇烈的疼痛讓她無瑕偽裝，隻能不斷的咳嗽和死死拽著被褥的一角。

陸沉舟緩緩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受到的折磨紅了眼眶。

他假意翻轉，身體轉向了另一邊。

沈知意停了一會兒，大概是發現那邊是真的睡著了，這才從唇齒間泄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陸沉舟睜著眼睛，他的手緊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聽著她的動靜，心裡更像是滴血一樣。

可是他隻能裝作不知道……直到太陽出來了，沈知意才漸漸睡去。

陸沉舟像是嗬護著什麼珠寶，他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輕輕環抱著她。

如果他早知道……抱著沈知意睡覺是這麼幸福的事情，他一定……一定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日子一天天過著，沈知意能明顯感覺到身體的破敗。

宛如那個木箱子漏了風，一點點的沙粒從裡麵緩緩流出。

她冇有了力氣，整天躺在床上，身上插著管子。

陸沉舟像是從前的沈知意一樣，他一點點細心照顧著，不顧其他人的目光。

直到這一天。

沈知意醒來以後覺得精神了很多。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陽光，最近也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

陸沉舟立馬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溫和，“怎麼了？

知意，想要什麼？”

“你怎麼這麼緊張？

我什麼也不想吃。”

沈知意撐著，勉強坐了起來，她看著玻璃倒影出來的自己，又動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好醜啊……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一樣。”

陸沉舟也在旁邊跟著輕聲笑著，“怎麼會，等好起來了養一養就好看了。”

沈知意笑著冇有回答，她感受到了陽光暖洋洋地灑在她的手上。

“小叔叔，帶我去媽媽的墓前看看，好不好？

我昨天夢見她了。”

陸沉舟扶著她的手，“好，今天的天氣很好，知意，很適合出行。”

沈知意來到了樓下，連著王媽都覺得驚喜。

已經快一週了，沈小姐一直冇有下樓，連著飯都不知道吃了，每天不過就是些水和營養液。

沈知意久違地坐在餐桌上，吃了一小碗的飯。

“王媽，你做的真好吃，還有梨粥嗎？

想吃點冷的東西了。”

“誒喲，這可不是我做的，是陸總每天早起熬的，說什麼你要是願意吃就吃一口，不願意就大家分了吃，我再去給您盛點粥，肯吃飯了，就是好兆頭啊。”

王媽看著被病痛折磨不像話的沈小姐偷偷背過身去抹了眼淚。

她也是一路看著兩個人長大的。

她也見過了很多生死……王媽捂著嘴嗚嚥著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現在的沈小姐……好像迴光返照。

沈知意又吃了一點，她難得化妝又穿上了好看的裙子，手裡捧著一束藍色風信子上了車。

陸沉舟把車內佈置的儘可能舒適。

車上的氣氛有些沉悶。

陸沉舟似乎很是緊張，不停地從後視鏡裡觀看著沈知意的反應。

他手心浸出密密麻麻的汗。

“知意，如果困了就休息一會兒。”

沈知意靠著車窗，她腦袋是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她的母親，想到了陸叔叔，還有蘇眠，還有她的導師朋友們，還有同事和夥伴……沈知意半眯著眼睛，看著外麵熟悉的道路。

過去的記憶一點點變得清晰。

還記得六年前，就是在這條路上，兩人見了那一麵。

後來……也是在這條路上分道揚鑣。

到了墓園，沈知意在陸沉舟的攙扶下來到了媽媽的墓碑前旁邊就是陸叔叔的墓碑。

“小叔叔，我想單獨和媽媽說說話……”沈知意想要他迴避，有些話說出來未免有些丟人。

陸沉舟當即同意轉身朝著半山腰的車子走去。

沈知意轉身，強撐著給兩位人獻花。

墓碑上，媽媽笑的燦爛，就好像這些年從未離去一樣。

沈知意閉上了眼，嘴裡唸叨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她不知道今天過來還有第二個驚喜。

陸沉舟不斷的深呼吸，他手心又開始發涼，終於取出了那枚戒指。

他不斷踱步，從車後備箱取出來了鮮紅的玫瑰，宛如少年郎一步步朝著山頂，朝著自己的愛人堅定的走來。

“知意，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