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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餓醒的。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踹門。

那扇破木門搖搖欲墜,終於砰的一聲倒了。

光線刺眼。

逆著光,我看到了顧斯年。

他穿著那件被我嫌棄過的高定西裝,但現在滿是褶皺,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一圈青茬,眼睛紅紅的。

「梁旺娣。」他咬牙切齒地叫我的名字,「你長本事了啊,敢離家出走?」

我縮了縮脖子,想往被子裡鑽。

「顧少,您走吧。這地臟,彆弄臟了您的鞋。」

顧斯年幾步衝過來,一把掀開被子,把我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臟?你嫌這兒臟你還跑回來?」

他死死盯著我:「為什麼跑?」

「網上的事……都是真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確實說過讓我哥去死。我確實是為了錢才嫁給你。我就是個爛人,我不配……」

「配不配老子說了算!」

顧斯年把我嚇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從兜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願望兌換券,拍在我臉上。

「這張券,我還冇兌現呢。你想賴賬?」

我拿著那張紙,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老公,這玩意兒冇法律效力……」

「我說有就有!」

顧斯年一把抱住我。

「梁旺娣,你聽好了。你哥的事,我知道。你給他找了最好的療養院,每個月工資一半都花在他身上。你那養父母,也是你花錢買最好的墓地安葬的。你嘴毒,心比誰都軟。」

「你愛錢怎麼了?我也愛錢。咱倆天生一對,狼狽為奸。」

「你想爛?冇門。要爛也是爛在我的金窩裡。」

我哭得鼻涕眼淚全蹭在他的襯衫上。

「顧斯年,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家搬空。」

「搬,隨便搬。連人帶錢都給你。」

顧斯年把我打橫抱起,走出了那個陰暗的地下室。

後來,林家破產了,林婉儀把剩下的家產變賣,出國養老去了。

顧斯年端著果盤走過來:「老婆,這個月零花錢能不能漲點?五千塊真不夠加油的。」

我推了推墨鏡,從包裡摸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他胸口。

「表現不錯,賞你的。省著點花,這可是我當年擺攤兩天的收入。」

顧斯年接過去,美滋滋地親了一口:「謝謝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