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蒙古商隊至

秦玉鳳從黃崖口帶回的不僅是珍貴的戰馬、皮毛和與科爾沁小頭人巴特爾的初步協議,更帶回了一個信號:

野狐嶺這個名字,以及它所出產的優質鐵器、藥材和鹽,已經開始在混亂的邊境地帶引起了一些勢力的注意。

協議達成後的一個月,正值深秋,寒風開始席捲陝北光禿禿的山巒。

野狐嶺上下正為過冬做著緊張的準備:加固房屋,儲備柴火,晾曬過冬的菜乾。

就在這時,堡牆上的哨兵發出了急促的警訊——北方山道上,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

“是蒙古人!”哨兵的聲音帶著緊張,“有二十多騎!還跟著不少馱馬!”

訊息傳來,堡內頓時一陣騷動。

雖然與巴特爾有約在先,但蒙古鐵騎的凶名深入人心,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陳遠、秦玉鳳、趙勝等人迅速登上堡牆。

隻見遠處塵土飛揚,一支約三十人左右的隊伍正沿著山道緩緩而來。

隊伍中半數人身著皮袍,腰挎彎刀,騎乘著矯健的蒙古馬,正是典型的蒙古騎士打扮。

另外半數人則驅趕著十多匹馱著沉重貨物的健馬。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披著厚厚的毛皮大氅,正是曾有一麵之緣的巴特爾!

“是巴特爾!”

秦玉鳳眼神銳利,一眼認出,“他果然守信來了!看馱馬的規模,帶來的貨物不少!”

陳遠心中一定,但並未放鬆警惕。“傳令下去,戰兵各就各位,加強警戒!冇有命令,不得擅動刀兵!打開堡門,放他們到堡外空地,但不得入堡!玉鳳,隨我出堡迎接。大哥,你在堡內坐鎮,以防萬一。”

命令下達,野狐嶺如同一個繃緊的刺蝟,迅速進入臨戰狀態。

銳士隊和弓弩隊在牆頭隱蔽處張弓搭箭,斥候隊則散開在堡外兩側山林中,監視著可能存在的伏兵。

堡門緩緩打開,陳遠隻帶著秦玉鳳和趙鐵柱等四名貼身護衛,空手走出堡門,迎向緩緩停下的蒙古商隊。

巴特爾看到陳遠和秦玉鳳,哈哈大笑,翻身下馬,用生硬的漢語說道:“陳堡主!秦姑娘!巴特爾,守信而來!”

他拍了拍身後馱馬上的貨物,“皮毛,好馬!換,好鐵,好藥!”

陳遠麵帶笑容,拱手道:“巴特爾頭人遠道而來,辛苦了!野狐嶺歡迎朋友!”

他目光掃過商隊,除了巴特爾帶來的十餘名本族騎士外,還有幾個穿著漢人服飾、但氣質精悍的護衛,眼神閃爍,不像是普通商人。

陳遠心中暗自記下。

雙方在堡外空地上擺開陣勢。

巴特爾讓人卸下貨物:成捆的上等羊皮、牛皮,甚至還有幾張罕見的狼皮和狐狸皮;

十多匹精神抖擻的蒙古馬,雖然不算最頂級的戰馬,但耐力極佳,正是野狐嶺急需的馱運和騎乘腳力;

還有幾大袋風乾的牛羊肉乾和奶疙瘩。

而野狐嶺這邊,則由蘇婉清指揮著輔兵,抬出了早已準備好的貨物:一筒筒用油紙密封、雪白晶瑩的細鹽;

一捆捆打磨得寒光閃閃的優質鐵箭頭和幾把精心打製的腰刀;

還有幾十個蘇婉清特製的小瓷瓶,裡麵裝著效果奇佳的金瘡藥和驅寒藥粉。

交易在一種既熱情又互相戒備的氣氛中進行。

巴特爾對野狐嶺的鐵器質量讚不絕口,尤其是那批箭頭,他拿起一支,用手指彈了彈,聽到清脆的錚鳴聲,連連點頭:“好鐵!比明國官府的還好!”

他對藥材更是看重,仔細詢問了用法。

趁此機會,陳遠狀似隨意地與巴特爾閒聊,打探草原上的局勢。

巴特爾幾杯馬奶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

他告訴陳遠,漠南蒙古各部目前並不團結,林丹汗西遷後,察哈爾部勢力大減,科爾沁、內喀爾喀等部與後金(皇太極已稱帝,改國號為清)關係曖昧,但也矛盾重重。

他所在的小部落夾縫中求生存,急需精良的武器和藥品自保,這也是他願意與野狐嶺交易的原因。

“南邊,明國,亂。”

巴特爾揮舞著油乎乎的手,“流寇,厲害!我們,做生意,不管誰當皇帝!”

這話看似粗豪,卻也透露出邊境地帶勢力隻顧實利的現狀。

交易進行得頗為順利,雙方各取所需,都感到滿意。

巴特爾甚至提出,希望建立長期穩定的貿易關係,他願意用更多的馬匹和皮毛,換取野狐嶺的獨家供貨。

陳遠自然應允,但他也趁機提出了一個要求:“巴特爾頭人,我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訊息要靈通。

如果頭人聽到草原上,或者南邊有什麼大的動靜,比如大隊人馬調動,希望能派人告知一聲,讓我們也好有個準備。”

巴特爾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有訊息,一定告訴陳堡主!”

交易完成,巴特爾並未久留,帶著換到的貨物,心滿意足地率隊離去。

自始至終,雙方都保持著剋製和禮貌,但牆頭林立的刀槍和堡外遊弋的斥候,都表明瞭這友好之下隱藏的警惕。

送走蒙古商隊,野狐嶺上下才鬆了一口氣,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所淹冇。

十幾匹健馬!大量的皮毛!

這足以讓野狐嶺的機動能力和越冬準備提升一個檔次!

“太好了!”

趙勝撫摸著新到的蒙古馬,愛不釋手,“有了這些馬,咱們的斥候能跑得更遠,運送物資也快多了!”

蘇婉清則指揮著婦人整理皮毛,臉上帶著笑意:“這些皮子質地很好,硝製之後,可以做不少過冬的皮襖和靴子,大家今年冬天能好過多了。”

秦玉鳳對陳遠低聲道:“陳兄,巴特爾帶來的那幾個漢人護衛,不簡單,眼神裡有殺氣,像是軍中老手或者大股流寇的人。看來,關注我們的,不止一方。”

陳遠點點頭,目光深邃:“意料之中。

我們的貨好,就是懷璧其罪。

與蒙古人交易,是機遇,也是風險。以後與外界打交道,要更加小心。”

蒙古商隊至,既是財富,也是警鐘。

它標誌著野狐嶺正式進入了邊境地區複雜的地緣博弈之中。

從此,不僅要麵對內部的生存壓力,還要應對來自各方勢力的窺探、拉攏乃至威脅。

但無論如何,通往北方的商路已經打開,野狐嶺的生存空間,被極大地拓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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