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獻策安民心

離開三岔驛,帶著來之不易的藥物和那點摻沙的陳米,隊伍不敢有絲毫停留,日夜兼程趕往野狐嶺。

蘇婉清腳傷未愈,主要由趙鐵柱和傷勢稍輕的趙石頭輪流揹負。

陳遠將買來的草藥仔細煎了,內服外敷雙管齊下,李狗兒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總算保住了。

這讓眾人對陳遠更多了一份依賴和感激。

連續數日跋涉,地勢越發崎嶇荒涼。

根據地圖指引,他們已進入野狐嶺的範圍。

這裡山勢陡峭,溝壑縱橫,植被稀疏,果然是人跡罕至之地。

這天傍晚,就在眾人筋疲力儘,幾乎要絕望時,走在最前麵探路的趙勇連滾帶爬地跑回來,激動得語無倫次:“到了!大哥,三弟!到了!那個堡子!就在前麵山坳裡!”

所有人精神大振,掙紮著爬上最後一道山梁。

夕陽的餘暉下,一座依山而建的土石堡壘,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兩山之間的咽喉要道上!

這就是野狐嶺屯堡!

堡壘的圍牆由黃土夯築而成,夾雜著碎石,顯得異常厚重,雖然不少地方已經坍塌,露出裡麵的夯土層,但主體結構依然完整。

堡牆高約兩丈,上麵有殘破的垛口。

一座包著鐵皮、但早已腐朽不堪的堡門半敞開著,像一張黑洞洞的大口。

堡壘背靠陡峭的山崖,易守難攻,地理位置極佳!

“快!進去看看!”趙勝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踏入堡內。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斷壁殘垣。

堡內麵積不大,約有後世兩個足球場大小,散落著幾十間早已冇有屋頂的土坯營房,中央是一個乾涸的水井,角落裡還能看到殘存的馬廄、倉庫的地基。

厚厚的塵土和枯草覆蓋了一切,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朽和荒蕪氣息。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有圍牆、有建築的庇護所!比起風餐露宿,這裡簡直是天堂!

“有地方住了!我們終於有地方住了!”趙石頭興奮地大喊,聲音在空蕩的堡壘內迴盪。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趙勝指揮趙勇、趙鐵柱等人,首先檢查堡壘各處,特彆是圍牆的完好程度,清理出幾間相對完整的營房。

陳遠則帶著蘇婉清,仔細勘察堡內環境,尤其是那口乾涸的水井。

蘇婉清忍著腳痛,仔細檢視井壁和井底的泥土,甚至還撿起一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觀察了井邊石縫裡長出的一種喜濕的苔蘚。

“陳公子,這井應該隻是暫時乾涸,並非徹底無水。你看這井壁下方的土色偏深,且有濕氣。或許往下再挖深一些,或者等到雨季,就有可能出水。”

陳遠點點頭,蘇婉清的細心和觀察力讓他讚賞。

水源是生存的根本,必須解決。

當晚,眾人擠在一間清理出來的、勉強能擋風的營房裡,點燃篔火,煮了一鍋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雖然依舊饑腸轆轆,但身處圍牆之內,頭頂有片瓦遮身,每個人都感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總算……有個窩了。”

趙勝喝了一口熱粥,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趙勇用拳頭捶著地麵:“媽的,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地盤了!誰來搶就跟誰拚命!”

陳遠卻冇有那麼樂觀。

他環視著這殘破的堡壘,沉聲道:“大哥,二哥,各位兄弟,還有蘇姑娘。我們找到了地方,這僅僅是第一步。這堡壘殘破,無水無糧,圍牆需要修補,我們還需要武器,需要更多的人手。未來的日子,恐怕比流浪時更加艱難。”

他的話給興奮的眾人澆了一盆冷水。是啊,這隻是一個空殼子。

趙勝收斂笑容,鄭重道:“三弟說得對。接下來,咱們得好好謀劃謀劃。三弟,你見識最多,你說,咱們該先乾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陳遠身上。

這一路走來,陳遠的判斷和決策已經贏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陳遠早已胸有成竹。

他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起來:“眼下最緊要的有三件事。”

“第一,水源。明天開始,集中力量清理水井,往下深挖。同時,蘇姑娘熟悉草藥,可以帶人在附近尋找可能的水源或者能儲水的地形。”

蘇婉清冇想到陳遠會提到自己,微微一怔,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婉清定當儘力。”

“第二,防禦。圍牆的缺口必須儘快堵上。我們人少,不能麵麵俱到,先把堡門和幾處最大的缺口用石頭和木頭堵死。還要製作一些簡單的預警裝置,比如在牆頭掛上鈴鐺,在堡外險要處設置絆索。”

趙勝點頭:“這事我和阿勇來辦,帶著鐵柱他們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陳遠目光掃過眾人,“糧食和人心。我們這點糧食撐不了幾天。必須儘快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打獵、采集隻能應急。我們需要開墾土地,種植耐旱的作物,但這需要時間。所以,短期內,我們可能需要再次冒險,用我們擅長的方式去獲取資源。”

他頓了頓,繼續道:“另外,這野狐嶺並非隻有我們。我們來時,看到山腳下有些零星的煙火,估計有極少數和我們一樣逃難至此的百姓,或者原本就居住在此的山民。我們要想辦法接觸他們,吸納他們。人多了,力量才大。但要注意方式,不能強搶,要以工代賑,用糧食和安全吸引他們。”

陳遠的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將一個殘破堡壘的初期建設規劃得明明白白。

這不僅僅是生存計劃,更是一個微型政權的雛形。

趙勝等人聽得心服口服,連蘇婉清眼中都異彩連連。

她越發覺得,這個陳遠,絕非常人。

“好!就按三弟說的辦!”

趙勝一錘定音,“從明天起,咱們這野狐嶺屯堡,就算立起來了!我趙勝冇什麼本事,但有一把子力氣,以後咱們兄弟同心,一定能在這亂世活下去,活出個人樣來!”

簡單的“立堡”儀式,就在這殘破的營房和微弱的篝火中完成。

冇有鑼鼓喧天,冇有旌旗招展,隻有七個傷痕累累、饑腸轆轆的人,和一個落難的官家小姐,圍繞在一個目光堅定的年輕人身邊。

陳遠看著跳躍的火光,心中默然。

獻策安民,這隻是開始。

野狐嶺,將是他在這明末亂世,點燃的第一簇烽火。

未來的路,依舊漫長而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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