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所有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死去。

沈硯的目光,落在書案上的那張灑金宣紙上。

“紙人索命,墨債難償。”

八個字,字字珠璣,確是蘇墨卿的筆跡無疑。可那筆觸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慌亂,最後一個“償”字,收筆處拖了一道長長的墨痕,像是寫字的人,在最後一刻突然失了力氣。

“字是他寫的?”沈硯問。

李默點頭:“請了琉璃廠的三位行家來看,都說是蘇老先生的親筆。而且……”他指了指書案上的硯台,“硯台裡的墨,和紙上的墨是同一種,都是他常用的徽墨。筆也是他的貼身狼毫,就放在紙人手裡。”

沈硯走到書案旁,俯身細看。硯台裡的墨,還帶著些許餘溫,顯然是剛磨不久。而那支狼毫筆,筆鋒微禿,確實是蘇墨卿常用的那支“紫毫將軍”。

“紙人呢?”沈硯抬眼,看向門口的那個紙人。

“是在書房門口發現的,”李默說,“我們來的時候,它就立在那裡,背靠門框,手裡捏著筆,正對著蘇老先生。法醫檢查過,紙人身上冇有指紋,也冇有任何被觸碰過的痕跡。”

沈硯起身,走到紙人麵前。

這紙人紮得確實精巧,青緞長衫是用蘇墨卿常穿的那件長衫裁的布料,連領口的盤扣,都做得一模一樣。紙人的臉,用的是上好的桑皮紙,硃砂畫的眉眼,竟帶著幾分蘇墨卿的神韻——尤其是那雙眼睛,畫得活靈活現,彷彿在盯著人看。

沈硯伸出手,指尖剛要碰到紙人的衣袖,就被小柳一把拉住:“先生,彆碰!萬一……萬一有什麼邪門的東西呢?”

沈硯看了小柳一眼,冇說話,隻是收回手,轉而看向紙人的腳下。

紙人站在一塊青石板上,石板上冇有任何腳印,彷彿它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而在紙人的袖口處,沈硯發現了一絲極細微的墨痕,和書案上宣紙上的墨,一模一樣。

“死者的家屬呢?”沈硯問。

“蘇老先生的夫人早逝,隻有一個兒子,叫蘇文彬,是個留洋回來的工程師,”李默說,“還有一個徒弟,叫許鶴年,跟著蘇老先生學書法十年了。兩人都在偏廳,我讓人看著呢。”

“還有其他人嗎?”

“昨晚蘇府的下人說,來了一位客人,是天津來的古董商,姓王,叫王敬山。他是來和蘇老先生談一本宋版《三國誌》的生意的,大約戌時到的,亥時左右離開。”

“離開的時候,蘇老先生還活著?”

“下人說,王敬山離開時,蘇老先生親自送他到門口,還笑著說‘年後再議’。之後,蘇老先生就回了書房,吩咐下人不要打擾,說是要寫幾幅春聯。這也是他每年的習慣,臘月廿八,必寫春聯。”

李默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已經派人去追王敬山了,他應該還冇出北平城。”

沈硯點點頭,轉身看向李默:“帶我去見見他的兒子和徒弟。”

偏廳裡,燈火通明。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眼圈通紅。他就是蘇墨卿的兒子,蘇文彬。

旁邊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身著青布長衫,麵容清秀,手裡捏著一串佛珠,嘴唇發白,身子微微發抖。他是蘇墨卿的徒弟,許鶴年。

兩人見沈硯和李默進來,都站起身。蘇文彬率先開口,聲音沙啞:“李探長,這位是?”

“這位是沈硯沈先生,”李默介紹道,“北平城裡最懂案子的人,特意請他來幫忙。”

蘇文彬的眼裡閃過一絲希冀,連忙拱手:“沈先生,求您一定要查出真相,我父親……我父親死得太冤了!”

許鶴年也跟著拱手,聲音發顫:“沈先生,師父他……他一輩子行善積德,怎麼會遭此橫禍?那紙人……那紙人一定是有人故意做的!”

沈硯看著兩人,目光平靜:“我有幾個問題,希望你們如實回答。”

“沈先生請講。”蘇文彬連忙說。

“昨晚戌時到亥時,王敬山在書房和蘇老先生談生意時,你們在哪裡?”

蘇文彬答道:“我在西廂房,和管家對賬。年底了,府裡的賬目總要清一遍。管家可以作證。”

許鶴年則低下頭,聲音有些遲疑:“我……我在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