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初試啼聲

薛濟仁離開後,回春穀藥廬的寧靜中,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林知暖每日清晨便來到藥廬,仔細打掃,整理藥材,溫習師父留下的醫案筆記,不敢有絲毫懈怠。她知道,自己年紀小,又是nV子,想要取得村民的信任,必須付出加倍的努力和展現出足夠的專業。

頭兩日,藥廬門可羅雀。偶有村民路過,探頭看看隻有林知暖一人,便又縮了回去,低聲議論著「薛老先生怎麽讓個小丫頭看家」、「靠不靠譜啊」之類的話。

林知暖並不氣餒,她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她也不主動招攬,隻是耐心等待,並將之前與師父Pa0製好的、用於防治秋冬風寒的普通藥茶包,分裝成小份,放在門口顯眼處,旁邊立了個小木牌,上麵用她略顯稚nEnG卻工整的字寫著:「防風寒藥茶,自取,分文不取。」

起初無人問津,直到第三日,一個在藥廬附近砍柴的漢子,因淋了場秋雨,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猶豫再三,還是厚著臉皮拿走了一包。次日,他竟特意尋來,撓著頭對林知暖說:「小丫頭,你那藥茶……還挺管用,喝了身子暖乎乎的,鼻塞也通了。還……還有不?」

林知暖微笑著又給了他兩包,並細心叮囑:「大叔,這隻是預防,若真發了熱,還是得來讓我把把脈,對症下藥纔好。」那漢子連連道謝,自此,藥廬門口免費的藥茶包,開始有人陸續取用。信任,在一碗碗溫熱的藥茶中,悄然建立。

第一個正式來求診的,是村西頭的陳大娘,她抱著不停咳嗽、小臉通紅的孫子,滿臉焦急,顯然是去鎮上醫館路途遙遠且花費大,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了藥廬。

「薛老先生不在,我……我這孫子夜裡咳得厲害,您看……」陳大娘語氣帶著不確定。

林知暖冇有因為被輕視而不悅,她神sE平靜,先請陳大娘坐下,然後仔細觀察孩子的麵sE、舌苔,又認真聽了咳嗽的聲音,最後才小心地為孩子號脈。她問得十分仔細:咳嗽是白天重還是夜裡重?有痰無痰?顏sE如何?是否發熱?飲食睡眠如何?

陳大娘見她問得有模有樣,動作沉穩,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一一作答。

林知暖心中有了判斷,這是外感風寒,內有積滯。她想起師父的教導,孩子臟腑嬌nEnG,用藥需輕靈。她冇有開立複雜的方劑,而是配了一劑藥X溫和的宣肺止咳散,又另外包了一小撮陳皮、山楂,囑咐陳大娘回去用這兩樣煮水給孩子喝,助其消食導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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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就行了?多少錢?」陳大娘接過藥,有些遲疑。

「藥散十五文,陳皮山楂是送您的,不收錢。」林知暖報出一個遠低於鎮上醫館的價格,「先吃著看看,若明日不見輕,您再來。」

陳大娘將信將疑地付了錢走了。冇想到,第二天下午,她就帶著JiNg神明顯好轉的孫子又來了,這次臉上堆滿了笑容,手裡還提著一小籃自家種的青菜:「林小大夫,您這藥真靈!娃昨晚就咳得輕了,今天也能吃下點東西了!這點青菜您彆嫌棄,自家種的,新鮮!」

這一聲「林小大夫」,和那一籃飽含謝意的青菜,讓林知暖心中暖流湧動。她知道,自己終於憑藉實力,叩開了這扇信任之門。

訊息傳開,漸漸地,來藥廬求診的村民多了起來。多是些頭疼腦熱、跌打損傷的小毛病。林知暖謹記師訓,沉著應對,能用簡單便宜藥絕不用貴重藥,能外敷鍼灸緩解的絕不輕易開立內服方。她發現,許多村民的慢X病痛,往往與長期勞累、營養不良或心情鬱結有關。

例如,一位常年腰腿痛的嬸子,林知暖在為她鍼灸鬆解筋絡的同時,會輕聲詢問她家中的情況,聽她絮叨生活的艱辛,並在不經意間開導幾句:「嬸子,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您看咱們村現在,不是b以前強多了?您得多想想開心的事,身子骨也鬆快些。」這種將心理疏導融入診療過程的方式,效果出奇地好。許多村民都覺得,來林小大夫這裡看病,不僅身上舒坦,心裡也敞亮。

半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當薛濟仁風塵仆仆地回到藥廬時,看到的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指導的小徒弟,而是一個能獨當一麵、眼神中充滿自信從容的「小林大夫」。藥廬被打理得井井有條,記錄病案的冊子上,工整地寫著這半月來的診療經過和用藥思路,條理清晰,甚至還有一些她自己的觀察和思考。

薛濟仁翻看著記錄,臉上露出了欣慰至極的笑容。他拍了拍林知暖的肩膀,感歎道:「好,好啊!知暖,你b為師想像的,成長得更快!這醫者仁心,你已得其JiNg髓了!」

林知暖站在藥廬門口,望著穀外那片生機B0B0的村落。她知道,藥廬的這扇門,她已經穩穩地邁了進來。而接下來,她要帶著這份信任與所學,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去治癒更多需要幫助的人,也去實現她心中那個更大的夢想。改變,正從這間小小的藥廬,悄然向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