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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後,隻有電流聲,冇有任何人說話。

“這、這他媽到底是什麼”

“老李”我開口,有些不確定,“你今天白天,有什麼單子?”

老李翻了翻手機。

“早班排了十二單。第一單是”他頓了頓,“錦宸苑,7棟,404。”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幾點?”

“早、早上七點半。”

“彆送!”我激動地站起來,“那單,彆送。”

我盯著他的眼睛,“找理由,轉出去,或者乾脆取消。”

“可那是預約單,取消要扣五十塊,還影響接單率——”

“扣錢重要還是命重要?”我幾乎是嘶吼著打斷他。

老李不說話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抽回手。

“陳默,”他低聲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不能說,隻能重複,“聽我的!彆送那單。”

窗外的天越來越亮。

“我得走了。”老李站起來,“早班還得跑。”

“老李——”

“我知道了。”

他打斷我,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那單我想想辦法。”

他戴上頭盔,推門出去。

我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手機震了一下。

是小劉發來的新訊息。

“默哥,我剛偷聽到站長和區域經理打電話。經理說,如果今天之內那五條投訴不撤銷,不光你,整個站點的騎手都要被降級。”

“還有,老李的投訴記錄,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今早那單404的預約客戶,叫“張先生”。

錦繡花園7棟404的張先生。

那單我重生回來,親手送到後,卻依然被投訴的訂單。

現在被排給了老李!

我衝出便利店,騎上車,油門擰到底。

老李的電話打不通。

一直忙著。

我在清晨空曠的街道上狂奔,闖了三個紅燈,十分鐘後衝到了錦宸苑小區門口。

保安攔住了我。

“送餐的?證件。”

我掏出騎手證,他掃了一眼,擺手,“進去吧。”

“等等。”

我叫住他,“今天早上,有冇有其他騎手來過?送7棟404的?”

保安想了想,“有啊,剛進去一個,不到五分鐘。”

老李,他已經進去了!

我衝進小區,找到7棟。

樓門關著,需要刷卡。

我正著急,一個晨練的大媽剛好出來,我側身擠了進去。

電梯停在4樓。

我盯著那個數字,手心裡全是汗。

和錦繡花園一樣的房號。

我衝到404門口,門關著。

我抬手想敲門,手卻在空中停住了。

門縫下麵,有什麼東西,正慢慢滲出來。

是血嗎?!

我退後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門,突然開了一條縫。

我蹲下用手指蹭了一點那紅色的液體,湊到鼻尖。

醬油混著辣椒油,還有黃燜雞的香料味。

我嚇得腿一軟,差點倒在地上。

“陳默”門裡傳來老李虛弱的聲音。

我推開門,看見老李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翻倒的茶幾。

他額頭上有個口子,血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半邊臉都紅了。

左手死死捂著右胳膊,手指縫裡也在滲血。

“怎麼回事?”我衝過去,想扶他起來。

“彆動!”

老李猛地抬手製止我,動作太大扯到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我胳膊好像斷了。”

客廳一片狼藉。

保溫箱摔在牆角,蓋子裂了,黃燜雞米飯灑得到處都是。

牆上被人用紅色的東西塗了幾個大字。

“彆多管閒事!”

“誰乾的?”我問。

老李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表情比哭還難看。

“還能有誰?你讓我小心提防的那個‘張先生’。”

“他問我是不是也被投訴了很多次,問我知不知道那些投訴我的顧客都是什麼人。”

老李閉上眼,彷彿還冇從剛剛的恐怖中回過神。

“我說不知道。”

“然後他就用保溫箱砸我。一下,兩下我抬手擋,胳膊就”

他指了指自己明顯不自然彎曲的右前臂。

“他邊砸邊說話。”

老李睜開眼,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讓我告訴你,再查下去,下次斷的就不是胳膊了。”

老李用冇受傷的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

不是他自己的,是個廉價的黑色直板機,塑料外殼都磨花了。

“他走之前,把這個塞我口袋裡,說讓你收著。”

我接過手機。

很輕,很舊。

按鍵上的數字標識都磨冇了。

我按了下電源鍵,螢幕亮了。

冇有鎖屏。

桌麵乾乾淨淨,隻有一個app——錄音機。

我點開。

裡麵隻有一個錄音檔案,創建時間是今天早上06:15。

我看了老李一眼,按下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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