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二天,上午。

當雲九再次出現時,看向顧亦安的眼神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

訓練內容是槍械基礎,從拆解組裝,到不同槍械的彈道特性要點,雲九教得無比細緻。

午後,喧囂散去。

顧亦安獨自一人,再次走進了格鬥訓練場,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神魔舞”。

動作依舊醜陋、擰巴、怪異,充滿了反關節的扭曲感。

門口,雷暴、鐵氈、烏鴉三人端著飯盆路過,看到這一幕,腳步不約而同地放慢了。

他們眼神裡的輕蔑,已蕩然無存。

一套“神魔舞”打完,顧亦安渾身蒸騰著熱氣。

從口袋裏摸出一管藍色的能量膠。

戰馬。

擰開蓋子,熟練地將粘稠的膠體擠入口中,瞬間補充巨大的消耗。

“你吃的是什麼?”

雲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不知何時來到了訓練場,正好奇地看著顧亦安手裏的管狀物。

顧亦安把空的能量膠包裝遞了過去。

雲九接過來,隻看了一眼,清冷的臉上就出現了一絲錯愕。

“戰馬?”

她脫口而出,“你拿這個當零食吃?”

顧亦安正好想問這事。

“不是零食,練功用的,我這功法,對身體損耗極大。”

雲九若有所思:“你一次吃一整管?”

顧亦安搖搖頭:“不是。”

雲九鬆了口氣。

“一天十管。”

顧亦安補充道。

雲九:“……”

她看著顧亦安,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一天十管“戰馬”?

這要是換成普通人,恐怕早就被能量撐爆了。

她終於明白,顧亦安那遠超常人的力量、和反應速度,是從何而來了。

“我正想問呢,九姐。”

顧亦安見她不說話,主動開口。

“你們這裏,有這種東西嗎?我練功需要,量很大,不然的話……”

他頓了頓,用一種玄之又玄的語氣。

“就隻能折損陽壽,耗費本源來練了。”

雲九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折損陽壽,耗費本源。

這話從顧亦安嘴裏說出來,再聯想到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由不得她不信。

這個少年是這次“歸巢行動”的核心,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有。”

雲九立刻說道。

“不過屬於管製品,隻有在出任務時才會配發。”

顧亦安順桿爬。

“那九姐,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

“交給我。”

雲九轉身就走,雷厲風行。

當天下午,雲九就提著一個黑色的小手提箱,再次找到了顧亦安。

開啟箱子,裏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排,一共二十管“戰馬”。

“省著點用,這是替你申請到的最大量了。”

雲九的語氣依舊清冷。

“夠了夠了,多謝九姐。”

顧亦安喜出望外,這真是意外之喜。

......

第三天,淩晨四點。

行動,開始了。

作戰準備室裡,燈火通明。

氣氛,肅穆而緊張。

滲透組和突擊組的成員,都在默默地更換裝備,進行出發前的最後檢查。

顧亦安也拿到了一套屬於他的行頭。

一件印花沙灘襯衫,一條寬鬆的卡其色短褲,一雙人字拖。

典型的東南亞熱帶地區,隨處可見的遊客打扮。

扔在人堆裡,絕不起眼。

他將自己所有私人物品,除了手機,和那個用來尋找何建軍的手鐲,其他都留在了儲物櫃裏。

雲九走過來,手裏拿著一個黑色尼龍腰帶,還有一塊黑色的電子手錶。

“聖紮拉斯沒有網路訊號,手機帶了也沒用。”

她將腰帶和手錶遞給顧亦安。

“手錶有GPS定位,以防萬一,腰帶裡有你需要的東西。”

表是樣式普通的電子錶,腰帶入手很沉,質感特殊。

顧亦安把手錶戴上,翻看腰帶,發現內側有幾個小巧的暗格。

雲九從一個密封的金屬盒裏,取出五支牙膏樣的東西,遞給顧亦安。

管體是純白色的,沒有任何標識。

“這是雷神。”

雲九壓低了聲音。

“不是戰馬,能量精純度是後者的十倍以上。”

顧亦安的眼睛瞬間亮了。

雷神!

“身上不能帶太多東西,容易暴露。”

“這五支,應該夠你用了。”

雲九解釋。

顧亦安高興地接過“雷神”,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塞進腰帶的暗格裡。

接著,她又遞過來一個密封的小膠袋。

袋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枚銀色的耳釘。

周子昂的耳釘。

此行最重要的工具,找到周子昂的唯一媒介。

顧亦安鄭重地接過,將它放進腰帶最核心的一個暗格,反覆確認牢固。

最後,是武器。

一把FNX-45手槍,配了三個滿裝彈匣。

將腰帶係在腰間,手槍別在後腰,外麵用寬鬆的沙灘襯衫一罩,完美隱藏。

他抬頭,看向其他人。

這一看,讓他愣了一下。

雲九也換好了衣服。

她換上了一條淡黃色的碎花連衣裙,長發紮成一個俏皮的馬尾,臉上還畫了淡妝。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清純女大學生,清麗又無害。

而另一邊,雷暴、鐵氈、刀鋒、烏鴉四人,則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他們換上了破舊不堪的短打粗布衣服,麵板塗成了黝黑的顏色,腳上是沾滿泥點的解放鞋。

看起來,活脫脫就是底層的漁夫和苦力。

隻有張瑞,一身筆挺的白襯衣、黑西褲,戴著一副墨鏡,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的角色,是保鏢。

每個人,都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角色。

準備室的門被推開。

李建民和王廳長走了進來。

李建民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顧亦安身上。

他走到顧亦安麵前,沒有說任何關於任務的鼓勵話語,

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沉穩的語氣說。

“你媽媽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二十四小時在暗中保護,你放心。”

一句話,讓顧亦安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母親和妹妹,是他唯一的軟肋。

李建民深知這一點。

這位新上任的局長,不僅有手腕,更懂人心。

“出發吧。”

王廳長看了一眼手錶,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行人走出準備室,沉默地登上了一輛軍用卡車。

卡車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抵達了基地邊緣的一個秘密碼頭。

一艘白色的海警船,正靜靜地停靠在泊位上。

七人依次登船。

隨著一聲低沉的汽笛,海警船緩緩駛離碼頭,劈開墨色的海浪,一路向南,駛向無盡的深海。

船艙裡,氣氛依舊壓抑。

沒有人說話,隻有機器的轟鳴。

..........

經過一整天枯燥的航行,當天傍晚,海警船在一座荒島附近停了下來。

七人換乘一艘衝鋒舟,在夜色的掩護下,登上了荒島。

島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海風吹過,帶著一股鹹腥的腐臭味。

他們在島上的一處礁石後,靜靜地等待著。

午夜時分。

遠處的海麵上,傳來一陣巨大的引擎轟鳴聲。

一個黑點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那是一艘外形簡陋、甚至有些破爛的快艇。

但它的船尾,卻並排安裝了八台大功率的雅馬哈發動機!

“來了。”

雲九輕聲說。

“當地人叫它大飛。”

“專門用於走私的亡命快艇,在海上,除了軍艦的火控雷達能鎖定它,沒有任何船能追得上。”

“大飛”靠岸,船上跳下兩個麵板黝黑、神情警惕的男人。

他們用當地土話,和雷暴簡單地交談了幾句,然後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船。

就在顧亦安準備登船的瞬間,一隻柔軟的手,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是雲九。

她整個人都貼了上來,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熱戀情侶的依賴。

一股淡淡的馨香,鑽入顧亦安的鼻腔。

顧亦安身體一僵。

“進入角色。”

雲九的聲音極輕,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邊。

顧亦安立刻反應過來。

從現在開始,他是揮霍金錢的富二代。

雲九,則是他那位被愛情沖昏頭腦的,聖紮拉斯本地女朋友。

他放鬆身體,伸手攬住雲九的腰,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懷裏,臉上也換上了一副弔兒郎當的紈絝笑容。

雲九的身體,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柔軟。

兩人以一種親昵的姿態,登上了“大飛”。

船上的兩個蛇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瞭然的輕蔑。

雷暴四人和張瑞也相繼上船。

隨著八台發動機,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大飛”瞬間從海麵上彈射出去,朝著聖紮拉斯的方向,疾馳而去。

船速太快,巨大的海風迎麵撲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雲九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傳來,剛好能蓋過巨大的風噪和引擎聲。

“我們即將登陸的港口,叫紅沙港,控製者是當地最大的軍火販子,叫將軍。”

“他隻認錢,不問來路,所以這裏成了整個東南亞,最混亂的走私中轉站。”

“記住,在這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們自己人。”

顧亦安默默點頭,將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裏。

一個小時後,遠方的海岸線上,出現了一片星星點點的燈火。

“大飛”放慢了速度,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個臭氣熏天、擠滿了破舊漁船的小港口。

一行人迅速下船。

雷暴低聲和蛇頭交接了幾句,塞過去一遝美金,然後帶著鐵氈三人,頭也不回地融入了碼頭的陰影裡,瞬間消失不見。

他們有自己的滲透路線。

一輛破舊不堪的軍用貨車,早已等在碼頭的一個角落。

顧亦安、雲九、張瑞三人,彎腰鑽進了貨車的後車廂。

車廂是一個用鐵架子,和帆布搭起來的簡陋空間,充滿了濃重的柴油味。

軍車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嘎吱聲,晃晃悠悠地啟動了。

那路況,簡直顛簸到了極致。

顧亦安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顛出來了。

在這種搖籃般的劇烈顛簸中,不知過了多久,顧亦安甚至快要睡著了。

突然。

“吱——”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貨車猛地停了下來。

車外,傳來幾聲急促而暴躁的呼喝,是顧亦安完全聽不懂的聖紮拉斯語。

緊接著。

“嘩啦!”

車廂後麵那塊充當“門”的帆布,被人從外麵一把粗暴地扯開。

刺眼的手電光束,和兩個黑洞洞的AK-47槍口,同時懟了進來。

直指車廂內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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