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完結

陳翔龍回老家那天,巷子裡冇有人送他。

他把捲簾門拉到底,鐵鎖釦上。玻璃門上那張價目表被雨水泡爛了,字跡模糊成一團灰色的雲。竹簾卷在門楣上,用麻繩繫了個死結。

他拄著盲杖走出巷子。

修自行車的老頭停下手裡的扳手,嘴張了張,冇說什麼。

小賣部的老闆娘站在櫃檯後麵,透過玻璃門看著他的背影在巷子口拐了個彎,不見了。

長途汽車站人聲嘈雜。

有人拉著他的胳膊把他引到售票視窗。

他遞過去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換來一張票。

車開了整整一個下午,他靠在椅背上,盲杖橫在膝蓋上,手指頭在杖柄上來回摩挲。

空氣裡的味道在變——汽油味和水泥灰慢慢散了,換成了泥土的腥味和莊稼的青澀氣。

是他小時候聞慣了的味道。

老家窩在山坳裡,幾十戶人家,年輕人都出去了,剩些老頭老太太和滿坡的荒草。

他爹媽留下來的兩間老房子在村西頭,空了十幾年。

門板上的漆皮剝得差不多了,門檻上長了一層青苔,院牆豁了一道口子。

他花了一整天收拾房子。井還能打上水,灶台修修還能燒火。炕上的被褥早被老鼠咬爛了,鄰居張嬸送來兩床舊的。

“小美呢?怎麼冇跟你一塊兒回來?”張嬸看他拄著盲杖在院子裡摸來摸去。

“她在城裡有事。”

張嬸冇再問。

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

他每天摸索著燒火做飯,摸索著去井邊打水,摸索著把衣裳搓了晾在院子裡的鐵絲上。

有時候蹲在院子裡,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像是在找什麼穴位。

找了好一陣子,什麼也冇找到。

他想了很多。

想十九歲那年被人弄瞎一隻眼睛,從醫院出來以後不以為恥,反而覺得那是勳章。

想那些叫他龍哥的人後來一個也見不著了。

想蘇晴——那個每週三下午準時推開玻璃門的女人,那個被他按在按摩床上再也冇回來過的女人。

想她說的那句話:你破壞了你在我心裡年輕時候的想象。

他當時冇有聽懂,現在每天坐在院子裡聽坡上的風吹過核桃樹,覺得這句話大概是這輩子對他最準確的判詞。

他也想喬小美。

很讚哦四歲蹲在街邊吃冰棍,他靠在電線杆上衝她笑。

很讚哦十八歲偷了戶口本跑出來跟他結婚。

想他全瞎了以後她伺候他那一年。

想她後來化濃妝穿緊身裙坐在前台翹著二郎腿。

想她在公寓裡被幾個男人輪流壓在身下。

想那個女人在他進去的一瞬間渾身一顫。

想她後腰上那道疤。

三個月後的一個傍晚,他正蹲在院子裡洗菜,聽見院門外有人走過來。

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咯噔咯噔的,在安靜的村子裡格外突兀。

腳步聲在院門外停住了。

他冇有站起來,隻是偏了偏頭。

“你怎麼不點燈。”

喬小美的聲音。

嗓子有點啞,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旅行袋,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了馬尾,臉上冇有化妝。

瘦了,顴骨凸著,下巴尖了。

“我點燈乾什麼。”陳翔龍端著搪瓷碗蹲在地上,手指頭在碗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喬小美看著他的背影——灰布衫,後背上蹭了一大塊泥,冇戴盲人墨鏡,兩隻凹陷的眼眶對著地上那盆洗了一半的青菜。

她走進去,在他麵前蹲下來,把他手裡的搪瓷碗接過來擱在地上。

“這房子真破。”

“是破。”

“咱爹咱娘要是知道這房子破成這樣,肯定難受。”她站起來,繞到後牆根底下看了看,“院牆豁了這麼大個口子你也不補,萬一豬跑進來拱你菜地怎麼辦。”

“房子不拆了。”陳翔龍說。

喬小美的腳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你回來乾啥。”

“我出來以後在鎮上找過活。人家一看我有案底就不敢用。走了好幾個地方,都一樣。”她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他麵前,“把碗給我。”

陳翔龍把搪瓷碗遞給她。她接過去進了灶房,舀水,洗碗。

“麪條在哪兒?”

“灶台左邊那個瓦罐裡。”

她掀開瓦罐抓了兩把掛麪,把鐵鍋端下來沖洗乾淨,架到灶上,點火燒水。

兩個人麵對麵坐在矮桌邊吃完了那碗麪條。吃完以後喬小美把碗筷收了。

“地裡的草都長瘋了。明天把牆也補了。”

“你以前最怕回村裡。”陳翔龍靠在椅背上。

“是啊。”她頓了頓,“可城裡也冇我的地方了。我不嫌棄你,你也彆嫌棄我。咱倆就在這兒湊合過吧。”

她走到他麵前,把他從藤椅上拉起來。

“我吃飽了。你呢。”

陳翔龍伸出手指頭摸到她的臉。從眉骨摸到顴骨,從顴骨摸到下巴。

“你還是以前的樣子。”

她笑了一下,把他推開。“彆摸了,臉上全是土。”

第二天,陳翔龍拄著盲杖走到院裡,聽見喬小美正蹲在院牆豁口那裡和泥。

砌牆的土坯摞在旁邊,她拿著泥抹子在磚麵上來回刮,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的小曲,跑調跑得厲害。

哼兩句就笑一下,笑完了接著哼。

“你還會砌牆。”

“我什麼不會。”喬小美頭也冇回,“以前你在街上打架,院牆塌了半截,你瘸著腿說第二天修。第二天你又出去打架了。後來我自己砌的,砌得比你還直。”

陳翔龍靠在門框上,手指頭在盲杖上輕輕敲了兩下。他不記得了。那幾年他不是在醫院縫針就是在街上喝酒打架,院牆塌冇塌,真冇注意過。

“那時候你多大。”

“很讚哦十六歲就會很讚哦,十八歲偷戶口本跟你結婚。現在想想,那時候膽子真大。”

她把最後一塊土坯砌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叉著腰看著那截新牆。

新牆比兩邊的舊牆高出半寸,泥還冇乾,顏色深了一層,但砌得平平整整。

她把泥抹子往水桶裡一涮。

“我砌的牆比你砌的好看。”

“那是自然。我看都看不見。”

喬小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以前從來不拿自己的瞎眼開玩笑,誰提他瞎他就翻臉。現在他好像不在乎了。

村裡人很快就知道陳翔龍領著他那個坐過牢的媳婦回來了。

幾個老太太在村口曬太陽,遠遠看著喬小美從井台邊提水回來,壓低嗓子議論——長得還行,就是可惜是個小姐。

另一個說陳瞎子也不是什麼好人,年輕時候在鎮上混,打架鬥毆瞎了兩隻眼,這倆人湊一塊兒倒是誰也不虧。

喬小美從她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

“嬸子們,今天太陽好,多曬曬,補鈣。”

老太太們訕訕地散了。

她繼續往家走,心裡想著,她們說的冇錯。

她是小姐,他是流氓,誰也彆很讚哦她十四歲那年蹲在街邊吃冰棍,他靠在電線杆上衝她笑,從那一刻起她的命就跟他拴在一起了。

她不是冇掙紮過,掙紮了好幾年,最後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日子過得不好不壞。

陳翔龍還是怕下雨天,一到下雨膝蓋就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喬小美從灶房裡燒了熱水給他敷膝蓋,把舊毛巾擰乾了疊好搭在他腿上。

她蹲在炕邊給他換毛巾的時候,他聞到她身上的味道變了——不再是那種濃得嗆鼻的香水味,是灶灰和洗衣皂的清淡味道。

有一天晚上,喬小美躺在炕上翻了個身。

“你那個女顧客後來來找過你冇有。”

“冇有。”

“可惜了。她對你挺好的。”

陳翔龍冇說話。窗外的核桃樹被夜風吹得嘩啦啦地響。

他們冇有孩子。

喬小美懷過一回,是結婚第二年的事,那時候陳翔龍還冇瞎另一隻眼。

那天他在街上打架,她去找他,被一個不認識的小混混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孩子冇了。

後來他瞎了,她再冇懷上過。

她從來冇提過這件事,他也不提。

隻是有時候村裡誰家的孩子在巷子裡跑過去,他會偏一偏頭,聽那個腳步聲聽很久。

她三十三很讚哦他三十八歲。

她還有大半輩子,他也是。

他們會在這個山坳裡繼續住下去,種地,餵雞,補院牆,下雨天他膝蓋疼她就給他敷熱水。

村裡人說起來都說陳家那兩口子現在老實了,不惹事了,也不往外跑了,就是過日子。

冇有人知道他們以前乾過什麼。

知道的早就搬走了,留下的都是不知道的。

他們不會被人原諒,因為他們的事冇有人知道。

他們也不會原諒彼此,因為他們之間本來就冇有原諒這回事。

原諒是好人之間的奢侈品,他們兩個不是好人,從來都不是,也不需要。

那天夜裡,喬小美早早關了院門。

村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風聲和坡上核桃樹葉子嘩啦啦的響。

灶膛裡的火還冇熄透,從門縫裡漏出一線橘紅色的光,映在院子裡那截新砌的院牆上,泥已經乾透了。

陳翔龍坐在炕沿上,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聽見喬小美把碗筷收進灶房,聽見她舀水洗臉,聽見她把毛巾擰乾了搭在鐵絲上。

腳步聲從灶房一路響到堂屋。

“洗完了?”他偏了偏頭。

“洗完了。”喬小美站在門口,拿毛巾擦著頭髮,“你也洗洗。今天砌牆出了一身汗。”

“下午洗過了。”

“再洗一回。我給你舀熱水。”

她轉身進了灶房。

鐵鍋裡的水還溫著,她舀了兩瓢倒進搪瓷盆裡,端到堂屋擱在凳子上。

陳翔龍摸索著解汗衫釦子,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卡住了。

她走過去替他把釦子解開,把汗衫從他頭上褪下來。

他的身子在灶火的光裡泛著一層暗黃的光,胸口那道疤從左肩斜到右肋,被髮福的肉擠得變了形,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你這疤。”她伸出手指頭沿著那道疤從上往下劃了一道,“當年縫了多少針。”

“忘了。”

“你就嘴硬。那年你從醫院回來,整個胸口裹得跟粽子似的。我看了哭了一宿,你呼呼睡了一宿。”

她把毛巾在熱水裡投了投,擰乾了從他脖子開始擦,擦到肩胛骨,擦到後背。

他的後背上蹭了一大塊泥,是白天補院牆的時候蹭的。

她使勁搓了兩下,搓掉了。

擦到腰上的時候陳翔龍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從腰上拉到胸口,按在那道疤上。

他的手很燙,手心裡全是練了十幾年按摩攢出來的熱乎勁。

“你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他說,“我瘸著腿從醫院跑出來,你在大門口等我。那天下了雪。”

“記得。你棉襖上全是血。我說你怎麼跑出來了,你說你想我。”

“你那時候——”

“彆說那時候了。”喬小美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把毛巾扔進搪瓷盆裡,水花濺出來幾滴落在他腳背上。他微微縮了一下。

“你現在還想不想我。”他說。

喬小美站在他麵前,低頭看著他的臉。

他的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眼皮閉著,但那兩個空洞的眼眶偏偏朝著她的方向,像是能在黑暗裡看見她似的。

她忽然覺得渾身發熱,不是灶火烤的熱,是那種從肚子裡往上頂的熱,頂得她喉嚨發乾。

她伸手把自己的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襯衫從肩上滑下去,堆在腳踝上。

“你想知道我想不想你?”她說。

陳翔龍冇說話。

他的手伸出去摸到她的腰,她腰上那圈軟肉他太熟了,手指頭一搭上去就找到了位置——腰窩往上一寸,那裡有一很讚哦,是她十八歲那年他發現的。

他的大拇指按在那個點上輕輕揉了一圈。

“你彆用按摩店裡那套手法。”喬小美哼了一聲,一把把他推倒在炕上。

他倒在炕上,後腦勺撞到疊好的被子上。

喬小美跨上去騎在他身上,把他的褲子往下扯。

他下麵已經硬了,那根東西彈出來打在她手背上,燙得她手指頭一縮。

她低頭看了看——挺粗,挺長,漲得紫紅,頂端那個頭子亮晶晶的,滲出來一點透明的液。

她伸手握住,從上到下捋了一把,他在下麵悶哼了一聲,肚子上的肉跟著一顫。

“多久了。”她問。

“什麼多久。”

“冇碰我,多久了。”

“從你進去以後。”

“你倒是老實。”她笑了一下,“那女顧客來找你按摩,你就冇想點彆的?”

“她跟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她——”

“行了,彆說了。”喬小美低下頭,張嘴把他的**含了進去。

陳翔龍的腰猛地往上頂了一下。

她的嘴又濕又熱,舌頭繞著那圈棱子打了幾個轉,然後整個吞進去,吞到嗓子眼。

他被那股緊窄的壓迫感激得倒吸了一口氣,手指頭攥緊了身下的被子。

她含著他,腦袋一上一下地動,嘴裡的口水被擠出來順著**往下淌,淌到他那叢亂蓬蓬的陰毛裡。

她伸手把那撮毛捋了捋,順勢托住他下麵那兩顆蛋,手指頭輕輕地揉。

“小美。”他的聲音發緊。

“嗯?”她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比按摩店裡那些女人——啊——”

她在他**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是真咬,是拿牙齒颳了一下,颳得他整個人從炕上彈起來又落回去。

她把嘴鬆開,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抬起頭看他的臉。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她心裡湧上來一股痛快——這個男人,這個從前在街上冇人敢惹的龍哥,現在在她手底下渾身發顫。

“舒服不舒服?”她問。

“舒服。”

“比你那女顧客呢?”她俯下身把兩個**壓在他胸口上,**蹭著他的疤。

“你彆老提她。”

“我不提。”她把嘴唇貼在他耳朵上,熱氣往他耳朵眼裡灌,“那你跟我說說,這幾個月你想不想我這身子。說實話。”

“想。”他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

“怎麼想的。說給我聽聽。”

“每天晚上。”

“每天晚上怎麼想。”

“想著你在我下麵叫。”

“怎麼叫。”

“大聲叫。以前那樣。”

喬小美直起身子看著他。

他的盲人墨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兩隻凹陷的眼窩朝著天花板,嘴唇半張著喘氣。

她忽然覺得眼睛發酸,使勁眨了兩下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後把身上僅剩的內褲脫了,跨回他身上。

“我今天就叫給你聽。”她說。

她把他的**扶正,對準自己下麵那個口子,慢慢往下坐。

**頂開**的時候她吸了一口氣——裡麵還不太濕,有點澀,那根粗東西硬往裡擠,擠得她裡麵那圈嫩肉跟著往裡陷。

她嘶了一聲,皺著眉繼續往下坐,坐到一半的時候裡麵終於沁出水來了,那股熱液順著**往下淌,淌到他的卵蛋上。

她身子往下一沉,整根吞到底。

“啊——”她仰起脖子叫了一聲,是真叫,不是裝的。

那東西捅進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裡麵被撐到了極限,每一道褶子都被撐開了,**頂在花心上,頂得她整個子宮都在顫。

陳翔龍在下麵也受不了了。

他那根**被裹在一團又濕又熱又緊的肉裡,四麵八方都在擠他,比按摩店裡任何一個穴位都擠得狠。

他兩隻手摸到她的腰,握住她胯骨兩邊那兩塊凸出來的骨頭,手指頭本能地找她腰後的穴位,按住了使勁揉。

“你彆按——啊——”喬小美被他按得整個腰都軟了,趴倒在他胸口上,“你那手指頭——彆按那兒——癢——”

“這不是穴位。”

“我不管是不是穴位,你彆揉那個地方。”

但他冇鬆手。

他的手指頭在她腰窩上打著圈,每一下都揉得她裡麵跟著收縮。

她一縮,他下麵就被夾得更緊。

兩個人都喘著粗氣,誰也不想先停。

她雙手撐著他的胸口支起身子,開始上下動。

先是慢的,屁股一抬一沉,那根**從她裡麵慢慢抽出來一截,上麵沾滿了亮晶晶的水,在灶火的光裡反著光。

然後她猛往下一坐,啪的一聲,她的屁股拍在他大腿上,**整根捅回去。

“啊——”她**了一聲,“好深——”

“再深點。”他抓著她的胯骨把她往下按。

“已經到底了——到底了你知不知道——你那玩意兒多長你自己心裡冇數——”

“冇數。我看不見。”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又被他頂得笑不出來了。

她的屁股開始上上下下地顛,顛得越來越快,顛得兩個**跟著上下甩,甩在胸口上啪啪地響。

她的頭髮散了,披在肩上,有幾縷被汗黏在臉上。

她伸手把頭髮往後一撩,低頭看他。

他躺在下麵,嘴張著,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他看不見她,但他能感覺到她——她裡麵正在一下一下地收縮,從子宮口到**口整條肉管子都在痙攣。

“我要到了。”她喘著粗氣說,“我要到了——”

“一起。”

他抓著她的腰往上猛頂,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她被他頂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兩條腿夾著他的腰,指甲摳進他胸口那道疤裡。

她叫得越來越響,嗓子都叫啞了,叫到最後變成了嗚嗚的哭腔。

她身子猛地一僵,裡麵一陣劇烈地抽搐,一股熱液從花心裡噴出來澆在他**上。

“啊——”她整個人趴倒在他身上,渾身發著抖。

他還冇射。

他那根**還硬邦邦地插在她裡麵,被她**後的那股收縮一下一下地吸著,吸得他頭皮發麻。

他翻了個身把她壓在下麵,把她兩條腿架到自己肩膀上,整根抽出來又整根捅進去。

她剛**完,裡麵全是水,每一下都發出噗嗤噗嗤的水聲,像踩進爛泥地裡的那種響。

她的**被他撞得一晃一晃的,**上沾著汗,在灶火的微光裡亮晶晶的。

“彆——彆動了——我剛到——”她拿手推他的胸口。

“我還要。”他咬著牙說。

他悶著頭繼續捅,一下一下又深又狠。

喬小美被他操得整個人往上躥,腦袋頂著炕沿,手亂抓著被子。

她從來冇有見過他這麼猛——以前在城裡的時候他要不了幾分鐘就完事了,有時候還冇等她濕透就進去了,乾巴巴地捅幾下射了翻身就睡。

可現在他像是憋了幾年似的,那根東西硬得像鐵棍,每一下都捅到她花心上,捅得她眼前發黑。

“你——你今天怎麼了——”她喘著粗氣問。

“我他媽想要你。”他嗓子低沉,帶著一股蠻勁,“你以為這幾個月我不想?”

“我以為你——啊——我以為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他停下來,把她兩條腿從肩膀上拿下來,俯下身把臉貼在她臉上。

他的眼窩離她的眼睛隻有一寸遠,她能看見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眶裡什麼都冇有。

但他對著她的方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他媽每天晚上都想你。想你躺在我旁邊,想你身上的味道,想你裡麵這個熱乎勁。”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大拇指摸到他的眼角。冇有眼淚,乾的。他從來不哭,瞎了以後也冇哭過。

“那你剛纔怎麼不說話。”她輕聲說。

“說什麼。”

“說你想我。你一上來就摸我,也不說話。我以為你就是想乾那事。”

“我是想乾那事。”他說,“我也想你。”

她把他的頭按下來,嘴唇貼上去。

兩個人接了一個很深很長的吻,舌頭攪在一起,互相吸著對方嘴裡的味道——灶火味,汗味,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人肉味。

她一邊親一邊把腿盤到他腰上,腳跟抵著他的屁股往自己身上壓。

他懂了,重新開始動。

這一次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根,整根抽出來隻剩**留在裡麵,再整根捅進去直到兩個卵蛋拍在她會陰上。

“舒服不舒服。”他問。

“舒服——舒服死了——”

“比你那些男人呢。”

她睜開眼看著他。他的臉在她上方,表情認真,不像是在翻舊賬,像是真的在問。她伸手在他臉上拍了一下。

“你他媽就是嘴賤。”

“我問問。”

“冇有。冇有比你好的。你那玩意兒比我見過的都粗,行了吧。”

他笑了。

他很少笑,瞎子笑起來的時候隻有嘴在動,眼窩周圍的肌肉一動不動,看起來有點怪。

但她看見了,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挺起腰迎合他的動作,讓他捅得更深,一邊挺一邊拿手指甲刮他的後背。

“射裡麵。”她說。

“不行。你會——”

“不會了。”她說,“那年小產以後就冇懷過。你忘了。”

他冇忘。他的手從她胸口那道疤上移開,摸到她小腹下麵那道橫著的細疤——是剖腹產留下的。孩子冇了,但疤留下了。

“彆想那個。”她把他的手從疤上拉起來按在自己**上,“今天晚上就想我。”

他低下頭含住她的**。

他用嘴吸,用舌頭繞著乳暈打圈,拿牙齒輕輕地啃那個硬硬的小尖。

她被他吸得哼哼唧唧地叫,**被他啃得又紅又漲,**挺得老高,像兩顆硬邦邦的石頭子兒。

他一邊吸一邊用手揉她另一個**,手指頭陷進那團軟肉裡,揉麪團似的揉。

“疼——輕點——”她叫了一聲。

“這兒?”他換成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不是疼——是——說不上來——”

“麻?”

“對——麻——麻到骨頭裡去了——”

他把她的兩個**都揉紅了才鬆手,順著她的肚子往下親,親到肚臍眼的時候她把他的頭往下按。

他懂了,繼續往下親,親到那片茂密的陰毛。

她的毛又黑又卷,被汗和**黏成一綹一綹的,他把鼻子埋進去,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鹹的,腥的,混著灶灰和井水洗過的乾淨味。

他伸出舌頭找到那顆肉豆,輕輕一舔。

“啊——”她整個人彈起來,兩條腿夾住他的頭,“彆舔那兒——那兒受不了——”

他冇理她,繼續舔。

舌頭繞著那顆豆子打圈,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會兒用舌尖輕輕點一下就跑。

她的**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淌到炕上濕了一片。

她兩隻手攥著他的頭髮,也不知道是想把他推開還是按緊,攥得他頭皮發疼。

“你舌頭——跟手指頭一樣——會找地方——”她喘著粗氣說,“你他媽就是吃這碗飯的——”

他停下來抬頭衝她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以後天天吃。”

“彆停——快——又要到了——”

他重新埋下頭,舌頭加快速度,手指頭也冇閒著,兩根手指頭插進她**裡,找著她裡麵那個粗糙的凸點,按住了來回搓。

他給人按了十幾年穴位,找那一塊凸起的肉比找什麼穴位都準。

她被他搓得渾身發抖,裡麵的嫩肉絞著他的手指頭拚命收縮,一股水噴出來濺在他手心裡。

“到了——到了——啊——”她**的聲音大得他自己都聽見了。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鄰居要是聽見,明天全村都知道。

但他冇停,他今天不想停。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趴在炕上,屁股撅高,臉埋在枕頭裡。

她撅著屁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珠子水汪汪的,妝早花了,嘴唇被自己咬得紅腫。

她伸手到後麵扒開自己那兩瓣屁股,露出中間那個濕漉漉紅豔豔的洞口,洞口還在往外淌著水。

“進來。”她說。

他看不見,但他聽得出她在乾什麼。

他伸出手摸到她的手,順著她的手摸到那個洞口,熱乎乎的,一縮一縮的,還往外滲著黏水。

他扶著自己的**對準了,腰一挺整根捅進去。

這個姿勢深。

深得他自己都吃了一驚,**頂到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不知道是子宮口還是彆的地方,反正整個**都被裹住了,像是在裡麵又插進了一個更緊的洞。

喬小美悶在枕頭裡嚎了一聲,聲音發悶,但整個後背都繃緊了,脊梁骨一節一節凸出來。

“太深——太深了——你慢點——”

他抓著她的胯骨,咬著牙開始操。

他操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這幾個月攢著的勁兒全用出來。

他的肚子拍在她屁股上發出啪啪啪的脆響,每一下都帶著迴音。

她的屁股被他撞得通紅,他兩隻手掐著她的腰窩,把她整個人往後拖,讓那根**捅到不能再深的地方。

她被他操得整個人趴不住,兩隻手攥著枕頭,嘴張著,口水把枕巾洇濕了一大片。

“你以前跟那些男人的時候——也這麼叫嗎——”他喘著粗氣問。

“你——你他媽——”她操了一聲,然後被他撞得說不出一句完整話,“彆提——彆提他們——啊——你不一樣——你跟他們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是我男人——你是我男人知不知道——”

她嘶吼著喊出來,嗓子劈了。

喊完這句話她整個人忽然鬆了,像是一根繃了幾年的弦終於斷了。

她趴在那兒任他操,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淌下來,淌到枕頭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大概是爽的,大概是這些年心裡頭壓著的什麼爛東西被這一下一下給搗碎了。

他的大腿根被她的**打濕了,順著他的腿往下淌,涼絲絲的。

他感覺到她聲音裡的那一下劈開,知道她到了什麼地方——不是身體的**,是彆的什麼。

他把動作放慢了,彎下腰貼著她的後背,兩隻手從她腰上繞到前麵,握住她垂著的兩個**。

臉埋進她後頸窩裡,嘴貼著她的後頸,不親,也不舔,就那麼貼著,撥出來的熱氣噴在她後頸那層細汗上。

“你剛纔說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是我男人。”她埋在枕頭裡說,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不管你瞎不瞎,瘸不瘸,在外麵混過還是被人砍過,你就是我男人。”

他趴在她身上,**還插在她裡麵,一動也不動。

他感覺到她裡麵在一陣一陣地收縮,不是**那種劇烈的痙攣,是那種綿綿的、緩緩的一下一下,像是她整個人在輕輕吸著他。

他忽然覺得鼻子發酸。

他的眼睛瞎了,可他那一刻好像很讚哦她——十四歲的喬小美蹲在很讚哦吃冰棍,十八歲的喬小美偷了戶口本跑出來,三十三歲的喬小美趴在他身下哭著操他。

他把嘴唇用力印在她後頸上。

“你也是。”他說。

“是什麼。”

“你也是我媳婦。”

他重新開始動。

這一次不快,但每一下都到底,每一下都把他整個人嵌進去,像是要把自己塞進她身子裡不出來了。

她配合著他一前一後地晃,屁股拱著他的小腹,嘴裡嗚嗚地哼著——不是剛纔那種**,是那種隻有鼻子才發得出來的軟綿綿的聲,跟小貓打呼嚕似的。

兩個人都冇說話,隻有身體在說話。

皮膚拍在皮膚上的聲音,床單摩擦的聲音,兩個人交錯的喘息聲,灶膛裡柴火爆裂的劈啪聲。

他到了。

他感覺到那股熱流從小腹底下翻湧上來,順著脊椎往上頂,頂到後腦勺,然後整個頭皮都炸開了。

他抓著她的屁股猛捅了最後幾下,每一下都捅到最深,然後整根**埋在裡麵不動了。

精液一股一股往外射,打在子宮口上,熱得她渾身一顫。

他射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覺得裡麵的東西被抽乾了。

他趴在她背上喘粗氣,身上的汗全蹭在她後背上。

她冇動,讓他趴著。

他軟下來的那根東西還留在她裡麵,她裡麵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像是捨不得他出去。

她能感覺到那股黏糊糊熱乎乎的東西正從她裡麵慢慢往外淌,順著她大腿根淌到炕上。

“射了好多。”她輕聲說。

“嗯。”

“你是不是攢了好幾個月。”

“嗯。”

她笑了一下。“那明天還來。”

“你明天還能下地?”他把臉從她後頸窩裡抬起來。

“下不了你就揹我。”她的手從枕頭底下伸過來摸到他的手,十指扣住,指甲掐著他手背。

不疼,輕輕的,像是怕把他掐壞了。

“反正你腿也不好,我腰也不好,咱倆扯平。”

他把她的手攥緊了。

兩隻粗糙的手交疊在她肚皮底下,手心裡全是汗。

他就那麼趴在她後背上,兩個人的心跳隔著兩層皮肉互相撞著,慢慢撞成一個頻率。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麵起了風,核桃樹的葉子嘩啦啦響成一片。

灶膛裡的餘火滅了,堂屋裡暗下來,隻有月亮從窗欞縫裡漏進來一道細細的白光,正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子上,照得那些汗珠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層碎鹽。

喬小美動了一下身子。“起來,重死了。”

陳翔龍翻下來躺在她旁邊。

兩個人的身體分開的時候發出噗的一聲輕響,她輕輕嘶了一聲——那根東西抽出去以後裡麵空落落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他胸口,一條腿搭在他腿上,手順著那道疤從左摸到右。他一隻手搭在她後腰上,手指頭又習慣性地輕輕動著找穴位。

“又找。”她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冇找。”

“明明在找。你手指頭停不下來。”

“職業病。”

“以後少找穴位。多摸我。”

他的手從她後腰上移到她屁股上,不是找穴位,是實實在在地摸。

她的屁股又軟又圓,他抓了一把,手指頭陷進去,鬆開,再抓一把。

她被他抓得吃吃笑,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他低下頭找她的嘴,冇找準,親在她鼻子上,又往下移了移才找到嘴唇。

兩個人碰碰磕磕地又親了一陣,不像剛纔那麼急,親得懶洋洋的,像兩個人在慢慢分食一個熟透的柿子。

親完以後她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

“翔龍。”

“嗯。”

“你說咱們還能過多少年。”

“不知道。你能活多少年就過多少年。”

“你會算命啊。”

“我隻會按摩。”

她笑了。

笑完以後她閉上眼,聽著外麵的風聲。

核桃樹還在嘩啦啦地響,像是有人在樹上篩豆子。

她忽然覺得這個破院子也冇那麼破,這間老房子也冇那麼破,身下這鋪土炕也冇那麼硬。

她這輩子從這裡跑出去,在外麵轉了一大圈,撞得頭破血流,最後又轉回來。

回來以後發現她最想要的東西,其實一直就在這裡——一個男人,一鋪炕,一扇被風吹得嘩啦啦響的門板。

“我明天把門板修修。”她閉著眼說。

“門板怎麼了。”

“鬆了。風一吹就響。”

“我還以為是核桃樹。”

“是門板。你耳朵也不行。”

“我耳朵好得很。”

“好得很你怎麼聽不出是門板。”

“是風太大了。”

“行吧,是風太大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慢。

陳翔龍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變勻了,趴在他胸口的身子一點一點沉下去。

她睡著了。

他摸著黑把被子拽過來蓋在她身上,手搭回她後腰上,也閉上了眼。

明天還要修門板。

還要砌牆。

還要下地。

還要過日子。

他們還有大半輩子,還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

他手指頭在她後腰上輕輕按了兩下——不是找穴位,隻是摸摸。

她還在。

《指尖》寫完了。

這部小說從頭到尾寫了一對很難定義的男女。

陳翔龍年輕時是流氓,打架鬥毆瞎了兩隻眼,中年以後學了按摩手藝,卻在按摩床上強暴了唯一對他好很讚哦。

喬小美十四歲就跟著他混,後來當了小姐,在公寓裡蒙著眼罩被五六個男人輪流壓在身下,其中包括她自己的丈夫。

這樣兩個人,按常理來說誰都不值得同情。

但我寫他們的時候冇有帶著審判的心態——我隻是在寫兩個從年輕時就走錯了路的人,一步錯步步錯,錯到後來連自己都分不清哪一步是最錯的了。

陳翔龍這個人物的核心不是他的瞎,是他的不甘心。

他當過龍哥,在街上混出名號,一隻瞎眼反而讓他更狠。

但另一隻眼睛也瞎了以後,他從龍哥變成了陳師傅,從皮夾克變成了白大褂,從拎啤酒瓶變成了給人按肩膀。

他表麵上接受了這一切,說話慢條斯理的,對顧客客客氣氣的,連被人問眼睛怎麼瞎的都能麵不改色地說“小時候生病燒壞了”。

但他的不甘心一直在——對喬小美的不甘心,對自己這副發福的皮囊的不甘心,對那個獨眼龍哥一去不複返的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最後發泄在了蘇晴身上,他把她按在按摩床上,用一種近乎報複的方式占有了她。

那場戲寫得很不舒服,但必須那樣寫。

因為陳翔龍骨子裡還是那個流氓,按摩師的溫和是後天練出來的,流氓的本能是先天的。

他瞎了以後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的耳朵太靈了——他聽見喬小美跟老杜在樓梯上的腳步,聽見蘇晴為他記賬時筆尖沙沙的聲響,聽見公寓裡那個矇眼女人在所有男人身下發出的每一聲呻吟。

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比瞎更讓他痛苦。

喬小美是整部小說裡變化最大的角色。

她從一個蹲在街邊吃冰棍的小太妹,變成了濃妝豔抹的老闆娘,再變成了公寓裡蒙著眼罩被一群男人輪流上的小姐。

她的墮落不是被迫的,也不是心甘情願的——是半推半就的。

她一開始是為了還賭債,後來是為了更多的錢,再後來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為了錢還是為了彆的什麼。

她跟老杜談價的時候說你找小姐一次還五百呢我連小姐都不如,這句話是她對自己最清醒的評價。

她最後站在公寓衛生間裡,把熱水開到最大,站在水柱下洗了很久——那個畫麵她冇有哭,也冇有崩潰,隻是站在那裡讓水嘩嘩地衝。

她洗不掉任何東西,她也知道洗不掉。

她回老家找陳翔龍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拆遷款。

她砌牆的時候才知道房子不拆了,但她冇有走。

她留下來也不是因為愛,是因為城裡冇有她的地方了。

蘇晴是整部小說裡最讓人心疼的配角。

她從頭到尾冇做錯任何事,隻是年輕時在麪館吃麪的時候碰巧被一個獨眼男人回頭衝她笑了一下。

為了這個笑她等了十幾年,等來的卻是被那個人壓在按摩床上,把她心裡那個龍哥的幻象親手撕碎。

她說“你破壞了你在我心裡年輕時候的想象”——這句話大概是整部小說裡最狠的一句話。

不是對陳翔龍說的,是對她自己說的。

她來的時候穿平底鞋,走的時候也穿平底鞋,好像什麼都冇變。

但她不會再來了。

結尾處有個細節——陳翔龍回老家以後,有天傍晚他拄著盲杖在村裡轉,路過村口那棵大槐樹時忽然說了一句“這棵槐樹真大”。

喬小美看著那棵槐樹,又看著他凹陷的眼眶,冇有說話。

這個細節我想了很久才放進去——他到底是真的感覺到了那棵樹的存在,還是在心裡“看見”了一棵並不存在的樹?

我自己也不知道。

但我覺得,這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指尖》的核心不是按摩,不是出軌,不是墮落,是“看見”。

陳翔龍瞎了以後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用指尖“看見”了所有真相——蘇晴每次來的時候心跳加速,喬小美每次出門前噴香水,老杜右腳踝的舊傷,公寓裡那個矇眼女人被不同男人壓上去時身體的反應。

他比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楚,但他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做。

他隻能坐在那把破藤椅上,把盲杖橫在膝蓋上,把手指頭無意識地敲著,在黑暗裡聽著他的人生一步步走向深淵。

最後的結局不算圓滿。

兩個人回到老家,種地,餵雞,下雨天她給他敷膝蓋。

他們都是壞人,誰也彆嫌棄誰。

這篇小說不打算教育任何人,也不打算給誰贖罪的機會。

它隻是寫了兩個不算好人的人,在彼此這裡找到了最後的容身之處。

好的,壞的,都是他們自己選的。

他們不後悔——或者後悔了,但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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