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柔得不像話。

那一刻,窗外的晚風剛好穿堂而過,輕輕拂起她額前柔軟的碎髮,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柔和得像是一幅畫。江逾白握著筆的手,莫名一頓,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平靜的心湖,被投下一顆小小的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從那以後,他也開始不動聲色地留意她的一切,把這份突如其來的心動,悄悄藏在清冷剋製的外表之下。

他會在清晨的走廊裡,假裝低頭整理書本,餘光卻精準捕捉她緩緩走來的身影,刻意放慢腳步,等她走近,再裝作不經意地並肩走幾步;他會在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避開熱鬨的人群,刻意繞路走到操場邊的櫻桃樹下,隻為能和正在撿落葉、安靜看雲的她,說上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他會在看到她桌角放著櫻桃味硬糖後,每次去學校超市,都會下意識拿起同款糖果,藏在課桌抽屜裡,刷題疲憊的時候,剝開一顆含在嘴裡,淡淡的清甜在舌尖散開,總能讓他瞬間想起窗邊那個溫柔的少女。

他也喜歡林晚,喜歡她的安靜溫柔,喜歡她的認真可愛,喜歡她眼底藏不住的純粹。

隻是少年的心思,同樣內斂又忐忑,他不敢輕易表露。他怕自己的唐突,會驚擾了這份安靜的美好,怕自己的告白,會讓兩人變得尷尬,怕說出口之後,連這樣默默看著她、悄悄靠近她的機會,都徹底失去。

於是,兩個心思細膩的少年少女,揣著同樣炙熱又小心翼翼的喜歡,在同一間教室裡,隔著短短幾米的距離,互相暗戀,互相牽掛,卻始終不敢捅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日子就這麼在雙向的偷偷歡喜與忐忑不安裡,一天天走過,春去夏來,天氣漸漸燥熱,校園裡的綠意愈發濃鬱,操場邊的那棵老櫻桃樹,也結出了滿枝紅彤彤的果實。

熟透的櫻桃掛在枝頭,一串串,一簇簇,紅得鮮亮,風一吹,輕輕搖晃,偶爾有幾顆熟透的果實,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從枝頭掉落,落在青青的草地上,滾出淡淡的甜香,整個校園,都瀰漫著初夏的清新與甜蜜。

林晚愈發喜歡待在窗邊,風吹來的時候,滿是櫻桃的清甜,偶爾抬頭,就能看到前排江逾白的背影,心裡滿是細碎的歡喜,也帶著不敢言說的酸澀。

她常常在放學後,故意放慢收拾書包的速度,看著江逾白收拾好東西,和同學一起離開教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才慢慢起身,獨自走到櫻桃樹下,撿一顆掉落的櫻桃,擦乾淨放進嘴裡,甜中帶著一絲微酸,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在她默默看著江逾白背影的時候,江逾白也會在走出教室後,悄悄停下腳步,躲在走廊拐角,看著她慢慢走出教室,看著她獨自走向櫻桃樹的身影,眼底滿是溫柔與不捨。

這天放學,夕陽格外溫柔,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粉色,雲霞漫天,絢爛又浪漫。教室裡的同學陸陸續續離開了,喧鬨的教室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零星幾個人。

林晚像往常一樣,慢吞吞地收拾著課本和作業本,目光時不時偷偷看向江逾白的位置。他還坐在座位上,垂著眼,安靜地整理著錯題本,側臉線條乾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