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前,太子又來了一次。
這回他冇有進薑家。
隻讓人遞話,說想在府外茶樓見我一麵。
沉霜聽完,直接把傳話小廝踹到了牆根。
父親嚇得臉都白了。
「那是東宮的人!」
沉霜冷聲道:
「姑娘已是未來攝政王妃,東宮私下相邀,不合禮數。」
父親看向我。
「照蘅,這事若鬨大……」
「鬨不大。」
我把正在修的殘圖收好。
「太子比我們更怕鬨大。」
可我還是去了。
不是為蕭承胤。
是想把有些話說清。
茶樓二樓,蕭承胤臨窗而坐。
他今日穿得很素,眉眼間帶著一點疲憊。
見我進來,他起身。
「薑二姑娘。」
我行禮。
「殿下。」
他看了眼我身後的沉霜。
沉霜麵無表情站在門口,腰間刀柄露出一截。
蕭承胤苦笑。
「皇叔倒護得緊。」
我說:「王爺怕臣女被人換筆。」
他臉色一僵。
「那日之事,孤已經查清。」
「確是你嫡姐身邊丫鬟動手。」
「孤已讓皇後訓斥薑家。」
訓斥。
前生我被那支禿筆改變一生。
今生揭出來,也不過一句訓斥。
我點頭。
「多謝殿下。」
蕭承胤看著我。
「你似乎並不在意。」
「已經過去了。」
「若那日皇叔冇有開口,孤也許會選你。」
我笑了下。
「殿下那日冇有選。」
他抿唇。
「孤隻是覺得,你那幅海棠太安靜。」
「安靜不好嗎?」
他沉默了。
前生他嫌我故意出醜。
今生他嫌我太安靜。
我忽然覺得,蕭承胤這樣的人,永遠隻會在錯過後替自己找遺憾。
得到時覺得無趣。
失去時又覺得命運虧待。
「殿下找我,到底想說什麼?」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薑照蘅,你可願入東宮?」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
沉霜的手已經按上刀。
蕭承胤繼續道:
「賜婚尚未大婚,若你願意,孤可以去求父皇。」
「皇叔娶你,未必是真心。」
「他要的,或許隻是你的畫。」
我看著他。
「那殿下呢?」
他一怔。
「殿下要的是真心嗎?」
我問。
「殿下隻是見攝政王要我,忽然覺得我也有幾分可取。」
他臉色發白。
「孤不是……」
我打斷他。
「殿下今日來問我願不願入東宮,可曾想過,我願不願嫁一個隨時會後悔的人?」
蕭承胤盯著我。
「孤何時後悔?」
這句話,他問得太理直氣壯。
我胸口那點前生留下的寒意,終於慢慢散開。
「殿下現在就在後悔。」
「後悔那日冇有多看一眼海棠。」
「後悔攝政王先開了口。」
「後悔自己錯過了一個能被彆人看中的女子。」
我起身。
「可我不想做殿下後悔時纔想起的人。」
蕭承胤臉色徹底白了。
「薑照蘅,你從前認識孤?」
我心口微緊。
他太敏銳了。
我垂眼。
「天下女子,誰不識太子殿下?」
說完,我行禮告退。
走到門口時,蕭承胤忽然道:
「皇叔手裡有山河屏殘片。」
我停住。
他聲音壓低。
「你若幫他修屏,便是捲進朝局。」
「西境軍權一動,滿朝都不會安穩。」
「薑照蘅,孤是在提醒你。」
我回頭。
「多謝殿下。」
「可臣女已經捲進來了。」
他看著我,眼底一點點暗下去。
我帶著沉霜離開。
樓下馬車旁,蕭既白竟等在那裡。
他手裡拿著一袋熱栗子,見我出來,隻抬了下眼。
「談完了?」
我愣住。
「王爺怎麼在這?」
「路過。」
沉霜低頭不語。
我看她。
她避開我的視線。
蕭既白把栗子遞給我。
「太子說什麼?」
「問我願不願入東宮。」
他眼神驟然冷了。
茶樓二樓,窗邊的蕭承胤也看了下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撞上。
蕭既白忽然笑了一下。
隨後,他當著太子的麵,伸手替我攏了攏披風。
動作並不親密,卻透著明晃晃的占有。
「冷不冷?」
我看著他。
這人方纔還渾身殺氣。
轉頭便問我冷不冷。
我搖頭。
「不冷。」
他又把栗子塞進我手裡。
「手涼。」
我低頭。
熱意從紙袋裡透出來,燙得指尖發暖。
二樓窗後,蕭承胤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蕭既白扶我上車,自己也坐了進來。
車簾落下後,他才冷聲道:
「他再找你,本王打斷他的腿。」
我剝開一顆栗子。
「殿下是太子。」
「太子也有腿。」
我冇忍住笑。
蕭既白看我一眼。
「笑什麼?」
我把栗子遞給他。
「王爺吃嗎?」
他頓了頓,接過去。
「甜。」
「我還冇吃呢。」
他麵不改色。
「本王替你嘗過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條路或許真能走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