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題詞

葉深來到大廳,眾人早已等待,兩邊侍女端著一個大鍋,鍋上有鍋蓋蓋著不知道是什麼。

葉深落座以後侍女纔將大鍋放在桌子上,掀開大鍋是熱氣騰騰的鍋巴,米黃色的鍋巴有股自然的炊煙味道。接著侍女又端上小米粥和鹹菜。

就著小米粥和熱氣騰騰的鍋巴彆有一番風味,早餐簡單但是美味,早餐最為忌憚大魚大肉,葉深吃的很開心,這小米粥不知道是什麼米熬製而成,香氣四溢葉深連著吃了好幾大碗。

溫博候坐在葉深的對麵,相比起昨天今天的氣色好了點,但是白髮一夜之間卻多了不少。

葉深也不問,吃飽以後起身道:

“溫將軍我下午啟程,你就不要送了。”

溫博候急忙道:“屬下照顧不周?還請殿下責罰。”

葉深擺擺手道:“並不是,我此行前去北境長城,時間不多,不能久留。”

溫博候聞言便不再做聲,憨笑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下午鐵騎已經整備完畢,葉深帶著小青,伍月,綠衣童子站在大廳之中,溫博候一家人恭敬站在旁邊。

葉深臨走時突然想起一句話,便朗聲道:“溫博候將軍亦如當初,義薄雲天也。”

溫博候酣然笑道:“我等將士至死都記得老將軍定下的鐵律一百條。”

無言中溫博候再次表示衷心,這會那七歲小兒溫煦卻突然道:

“亦如當初,砥礪前行。”

溫煦此話一出眾人哈哈大笑,葉深笑道:“不錯,溫將軍若是不介意我可寫下來?”

溫博候聞言急忙道:“來人備筆墨。”

眾人隻知道葉深打小紈絝至極,並不知道葉深其中飽讀詩書,詩詞歌賦都略通一二。尤其是一手毛筆寫的比大將軍更加揮灑霸氣。

取來筆墨葉深連試筆都不用,大手一揮,“亦如當初,砥礪前行”便落入紙框。

字如龍行虎撲,葉深筆法最為瀟灑,是北荒的大氣凜然的代表,不同南靖小楷,葉深的字自有一種北方蕭瑟殺伐的淩冽氣息。

“好字!”溫博候不由誇讚道。

葉深露出笑意,彆人笑我太紈絝,我笑彆人不韜晦。

葉深韜光養晦的豈止是心性,還有那筆法,棋藝。其中韜晦之多豈是一言一語能說明白的。

寫完以後溫博候立即派人裱了起來,葉深的筆法就連王府之中的陳師都讚不絕口,得此讚歎葉深可是開心了很久。

陳師是何等人物雖然表麵上是王府中葉深的老師,但是三十年前陳師可是葉深父親的軍師,北荒鐵騎踏平天下的時候陳師可是付出諸多,其中文采不可一言而儘,絕對不是現在的士子可以比擬的。

鐵騎軍從將軍府中緩緩而行,葉深騎著白色駿馬瀟灑萬分,葉深突然回頭,那溫煦小兒急忙招手,大聲喊道:“吃了嗎?”

葉深嘴角掛起一絲笑意回聲道:“吃了!”

當鐵騎消失不見的時候,溫博候才重重鬆了一口氣,小妾站在旁邊,默默無言,溫將軍平時也是寡言少語,十幾年了,二人說話不過寥寥數句。

就在溫博候準備回到房間裡的時候,溫家小妾突然喊住:“將軍,最近好好休息吧,少操心些心。”

溫博候聞言不由眉頭一皺,道:“與你何乾?”

溫家小妾似乎鼓起莫大的勇氣,道:“殿下說了一些話,我不知道真假,想告訴你。”

溫博候重重哼了一聲,道:“殿下和你說的?”

溫家小妾不懼溫博候的威嚴,杏目看著溫博候道:“準確的來說是對咱們的兒子溫煦說的。”

“說了什麼?”溫博候摸了摸自己的美髯道。

小妾道:“殿下送了一本一品劍法《鬚子劍法》給溫煦,說溫煦練劍有為。”

溫博候聞言臉色動了動,看向小妾的眼神也不一樣了,雖然溫博候並未看到一品劍法,但是溫博候敢肯定自己的小妾不敢騙自己,那一品劍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看來殿下心中還是有溫家的。

小妾說罷繼續道:“殿下說溫煦好好練劍,王府中的從二品將軍之位依舊是溫家的!”

小妾說話看似雲淡風輕其中聲音中已經顫抖,此話一出溫博候也不由驚呼道:“當真?”

魁梧的漢子一把抓住小妾的雙肩,力道很大,小妾頓時感覺自己的雙肩傳來一陣疼痛。

“當真!”小妾銀牙一咬鎮定道。

“殿下竟然真的這麼說了,溫家依舊能得將軍之位,竟然還是二品?!”

溫博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雖然自己前天痛下殺手斬殺溫泉,但是這又能代表什麼呢?代表自己教子有方?

溫博候已經知道了,溫泉竟然膽大的站在城頭對著葉深尿尿,不說葉深是何人,那一千鐵騎都不是他能玷汙的,後來又烽火戲諸侯,這二等重罪加起來足以讓溫博候的將軍之位就此抹殺,溫泉自然是人頭落地。

可是葉深已經算是很給老將軍麵子了,讓他親手殺兒,而將軍之位也冇有摘除。

溫博候已經看到了自己仕途渺茫了,小兒還小才七歲,將軍的位置自己在坐幾年就該換人了,溫博候早就想好了,下個月就去王府負荊請罪,請葉深剝奪自己的將軍之位。

可是萬萬冇有想到葉深竟然還給溫家留了一個將軍的二品位置,這等殊榮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溫博候雙眼濕潤,嘴角顫抖道:“殿下還記得老臣!”

小妾也喜極而泣,道:“溫博候,溫煦足以算得上是你的兒子嗎?”

溫博候開懷大笑:“當然!”

小妾滿臉淚痕,不顧婦態同樣開懷大笑,終於揚眉吐氣了,溫煦得到了殿下的承認,這足以改變整個溫家了。

而揹著小劍的溫煦卻不明所以,他不知道什麼將軍之位,更不知道為何父親突然將母親抱著,似乎自己打小有記憶的時候父親就冇給母親好臉色過,連帶著自己也從未被父親誇讚過。

溫煦不知道為何,溫煦隻知道那個人人恭敬的小哥哥長的很好看,那個小哥哥對自己很好,說自己長大了能當將軍,溫煦銘記於心,抬頭看向葉深寫的字“亦如當初,砥礪前行”傻嗬嗬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