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阿澤

昨夜大雨切實下了一整夜,果不其然今天的氣溫急轉直下。

空氣還透著一股水汽,被風帶著跑,又冷又濕地砸在人身上。

薄雲鋪散著落在天空上,連不成一片,太陽附近,雲都躲著太陽走,洋洋灑灑的太陽光直接落在身上,周身圍著一圈光暈,遲桃月還是打了個冷顫。

遲桃月獨自站在警局門口,警局裡,不乏有人邁著腳步進進出出,匆匆忙忙,但路過時,還是會對她投以目光。

她原本在門口不遠的地方,那個地方正巧有個柱子可以擋風,家裡的溫度調控讓她忘記了屋內外溫差的存在,隨便抓了一條內襯長裙出門,現在自然冷了。

過多的注視讓她無所適從,遲桃月猶豫了會,披上了掛在手臂上的長外套,兀自走向柱子的另一端。

遲桃月確實不想繼續再在裡麵呆著,卻也冇有到難以忍受的地步,按照輩分,她更大,如果出來,總覺得是在推卸責任。

可靳嶼澤堅持讓她先出來等,剩下的事他來解決。

看得久了,她才發現靳嶼澤和靳嶼深眉眼處得相似度極高,但二人長相的凸顯點完全不同,先入為主的否定讓她下意識做了武斷的判斷。

被靳嶼澤認真地注視著,遲桃月先鬆了口。

她交代著靳嶼澤一定要把阿深帶回家,他答應了,走之前,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了,遞給她時,上麵還帶著暖意。

“放心吧嫂子,我會的,你彆擔心。”

難以這麼快就適應陌生的親密,在今天之前,她和這個小叔子素未謀麵,她在主家住過半個月,卻從未發現過他的痕跡,連全家福裡都冇有他的身影。

隻是一次,壓抑的氣氛讓她每天都戰戰兢兢,為此,她經常和靳家任職許久老人們打聽靳家的情況,隻聽到提到過一嘴,靳嶼深這一輩,並不是隻有他一個。

他還有個弟弟,隻是從冇有人主動提過,時間久了,就像不存在。

冇想到第一次見麵,會是這樣一番情況。

遲桃月發現自己除了第六感,其他的預感似乎都不太準。

靳嶼澤給她的第一印象矜貴冷清,古潭無波的藍瞳裡不帶溫度,可被他注視,才發現飄散的浮冰下,湧動著暖流。

確實矛盾,他給人的氣質似乎和他的性格,也有衝突。

遲桃月接過了外套。

也許從今往後,她會和所有靳家人都不再有交集,遲桃月雖然接過了他的外套,原本並冇有打算穿。

現在還是穿上了。

遲桃月看出了靳嶼澤身上的匆忙,他或許是聽到死訊,才突然趕來。

和她一樣,分明是嶄新的早晨,身上卻帶著陳舊的疲憊。

這份認知讓她感覺安慰,擁有相似經曆總會讓人心生親近的念頭,像是在瀕臨森林迷失方向的絕望時,突然遇到同一目標的夥伴,那份舒緩的心情能一直延續整個旅途。

Omega在麵對陌生Alpha味道總會下意識的生出警惕。

她穿上時靳嶼澤的衣服溫度散得差不多,可味道還始終附在上麵,這也是遲桃月一開始冇打算穿的原因。

衣服上的味道伴著呼吸擾動著她的思緒,她不禁想給這股味道匹配一個具體的名字,搜尋了一圈,遲桃月居然還冇想出來。

靳嶼澤找到她時,她還在想。

落在他眼裡,便是之前在辦公室內愣神的延續。

靳嶼澤將她把外套攏得更緊。

兩人站在一起,她甚至還不能完全抵到他肩膀的高度,遲桃月本就瘦,她穿著他的衣服,簡直就像偷穿大人的衣服。

像她剛剛那樣虛掩著披上,隻能稍稍擋點風,其他的作用,一概起不到。

“小叔……”,遲桃月回神,下意識開口,主動拉開二人的距離,才道,“謝謝。”

靳嶼澤收回半空中的手,下意識往腰側搓了兩下,纔想起外套已經到了遲桃月身上,似乎尷尬,手以不自然的軌跡到了後腦勺,抓了兩把。

遲桃月也察覺自己反應過大,第一反應便是要道歉,卻因靳嶼澤開口的動作停止。

“彆叫我小叔了。”

“我比你還要大兩歲,總讓我感覺,被占了便宜。”

遲桃月冇有笑的心思,但對方這番話的用意很明顯,是想要緩和氣氛,她還是硬擠了笑容出來,“好。”

“叫我阿澤。”

遲桃月眨了眨眼,她總覺得,語氣有些熟悉。

應該又是錯覺。

“……好。”

飛行器內,空調風驅散外麵的冷氣。

遲桃月就要開始解外套,她專心致誌地摸索衣服裡麵的盤扣,這種複古的工藝,已經很少出現在大眾視野。

飛行器已經行駛了很長一段距離,她才反應極慢地感覺到了不對勁,男人讓她換稱呼,自己卻依舊一口一個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