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著甄嬛到了蘇州,在臨河的地方尋了座小院。

院裡種了兩株海棠,院外就是一片荷花池,倒真應了甄嬛當年的念想。

每日清晨,甄嬛會坐在廊下煮茶,瑾汐就在一旁掃地澆花,偶爾提起宮裡的舊事,甄嬛也隻是聽聽,從不搭話——她刻意要斷了與紫禁城的牽連,連聽到“乾清宮”三個字,都會沉默半晌。

日子一年年過去,乾隆盛世的名頭傳遍天下。

弘曆從英氣勃發的少年天子,變成了鬢髮染霜的老人。

他去過蘇州三次,每次都隻在小院外的石橋上站一會兒,看著院裡的海棠開了又謝,看著甄嬛坐在廊下煮茶的身影,卻始終冇有踏進去——他怕自己一進去,就會忍不住把她帶回紫禁城,毀了她想要的安穩。

這年臘月,瑾汐染了風寒,纏綿病榻多日,終究還是走了。

臨終前,她拉著甄嬛的手,斷斷續續說:“娘娘,皇上……每年都來蘇州,就在石橋上站著……您去看看他吧……”甄嬛隻是搖頭,淚水落在瑾汐枯瘦的手背上:“不用了,讓他好好當皇上。”

瑾汐走後,小院裡更靜了。

甄嬛每日還是煮茶、剪窗花,隻是剪的永遠是並蒂蓮,煮的永遠是當年碎玉軒常喝的雨前龍井。

紫禁城的雪,又下得像康熙五十八年那樣大。

弘曆穿著厚厚的龍袍,拄著玉杖,走到封了多年的慈寧宮前。

侍衛推開宮門,裡麵積了厚厚的雪,長信宮燈蒙著一層灰,卻依舊立在窗邊,像個守著舊夢的老人。

他走到窗邊,伸手拂去燈上的灰,忽然看見窗欞上貼著一張紅紙剪的並蒂蓮——是當年甄嬛冇剪完的那一張,邊角還留著剪刀的痕跡。

他想起瑾汐去年托人捎來的信,說“娘娘每日剪並蒂蓮,說想當年在碎玉軒的日子”,忽然老淚縱橫。

“額娘,”他輕聲說,聲音被風雪卷著,散在空蕩的宮殿裡,“朕把江山護得很好,可朕想你了。”

他從袖中取出那支梅花簪,放在長信宮燈的燈座上。

簪頭的梅花映著殘雪,像極了那年雪地裡,她鬢邊落下的那半片。

而此刻的蘇州,甄嬛正坐在廊下,看著窗外的雪。

院外的荷花池結了冰,海棠枝椏上積了雪,像極了紫禁城的禦花園。

她想起瑾汐臨終前的話,想起那年元宵夜弘曆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