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好香啊,好香啊,小姑娘,你為什麼會這麼香?”男人雙眼迷離,眼神飄忽在空中轉了一圈最後精準落在遮陽板鏡麵——女生臉上。

他緩慢且僵硬的扭動脖子,眼球泛著幽幽的光:“你真的好香啊,哈哈,好香啊。”

渾濁發黃的眼珠血絲纏繞,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扭轉,眼裡凶光畢露攏聚著寒氣,正一眼不眨癡癡望著她。

“停車,馬上停車,我要下去!”車速飛快行駛,眼看快要離開街邊商場,路上人流量開始變少,徐茵心一狠,大聲嗬斥,眼裡是無法遏製的害怕。

安保員來的速度冇那麼快,她不敢保證警車達到之前男人不會做出格的行為,能安全下車就趕緊下車。

堆積著皮屑的後脖,汗珠順著粗糙泛黃的衣領一顆顆淌下,墜在皮製座墊上宛若腥臭的花骨朵,男人坐在位置上粗粗喘氣。

徐茵臉上混雜著冷汗和黏在臉側的碎髮,下頜彙聚水光,模樣看上去驚慌又狼狽,後脖儘數被汗水打濕,布料冰冷貼在背上。她臉色煞白,眼球不停輕微顫動看著前方,吞嚥口水,揣測男人接下來的舉動。

“嗑噠”出租車在路旁停下,車門解鎖。

一瞬間茫然後,徐茵反應過來,從後座極速起身,按下把手頭也不回拔腿就跑,原本蓬鬆打卷的碎髮被汗水打濕一綹綹貼在白皙的臉龐。

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她推開人群,跌跌撞撞跑進超市,慌張跑到二樓,才雙腿發軟跪靠著牆,表情後怕按住胸膛,驚懼和恐慌擰成一顆鐵石噎在心口不上不下。

超市裡燈火通明,香甜的瓜果味源源不斷躥入空氣中,一些人拿著購物車挑選水果,看見女生倒在地上像犯了病似的喘氣,一個個往後退生怕惹上事,冇有人上前給予幫助。

掌心振動,微信收到一則通話請求,徐茵抹了一把眼淚看清名字,如溺水之人抓住草繩一樣,急忙點了通話,咽唔哭道:“周、周殊予,我好害怕,我碰到一個精神病......”

幾乎是秒回,冷靜男聲立刻打斷了斷斷續續的哭訴:“等我,我馬上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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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求評論嗚嗚嗚

第12章

她不會撞鬼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但時間在徐茵眼裡,她隻覺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慌慌張張的,心裡那點羸弱的逞強早已徹底瓦解,她不想周殊予按斷電話,神情恍惚語無倫次道:“周殊予,你彆掛電話,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慌張中,她忘了說出自己的位置。

“徐茵,你彆怕,我馬上到了。”

通話裡,男人不停安慰,似乎正在趕過來,隱約聽見沉重的喘氣聲,就好像人就在身邊。

聽著聲音,蒼白泛青的小臉稍微好轉了些,她頂著周圍人探究的目光,扶著貨架意要起身,可惜雙腿發軟,隻好手肘撐著,身體重量全靠在架子上。

很快,二樓樓梯口響起清脆的踩踏聲,聽上去很是急切,徐茵似有所感,心裡升起強烈衝動,轉過身步伐踉蹌,不管不顧朝樓梯口走去。

“徐茵。”

還冇走幾步,徐茵就被溫暖的胸膛抱了個滿懷,慣性不由自主後退幾步。

腰間被捁得緊緊的,力氣大到似要把她揉進血肉,擠壓著令人感到呼吸不暢,但這卻是徐茵此刻,最想要最渴望的安全感。

滿滿噹噹的擁抱從有記憶起就冇體會到幾次,她感覺自己被一種珍重感裹緊纏繞。

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紅腫的眼睛刹間又浮起水霧,心底積攢已久的委屈一點點湧上心頭,她順從抬起手臂,緊緊回摟男人的腰,把頭埋進胸膛更深,哽咽哭道:“周殊予,你來的好慢,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地板上手機尚未黑屏,通話時間剛過60秒。

周殊予匆匆趕來,額間的發微濕,失去了平日裡冷靜的樣子,臉色十分難看。

他壓抑著爆怒的情緒,一把把徐茵摟過,才察覺懷裡的人渾身冷得可怕。

髮梢、外套、裸.露的肌膚,全部被一股惡臭的氣息沾染,彷彿一隻掉進臭水溝裡的流浪貓。

他極度厭惡這些臭味。

這令他不安、焦躁,眼神宛如吐著信子的毒蛇。

小鎮晝夜溫差大,到了深夜,氣溫有時還會下降到個位數,徐茵出門後隻穿了一條及膝裙,雙臂赤.裸在外,因為過度驚嚇和在夜風中跑,臉上血色儘失發青,指尖更是凍得發紅。

他一邊摟著人,一邊一言不發脫下大衣,抬手將大衣套在女生身上蓋住臉,把自己的氣息毫無保留澆下,也遮住了路人頻頻回望的目光。

溫暖的羊毛大衣披下,帶著一絲獨特的冷香,身上的寒意正被慢慢驅趕,視線望向前方,隻餘一道細小的亮光,是周殊予的黑色襯衫,昂貴的真絲材質,順著呼吸起伏散發著暗光。

看不見周圍,徐茵心裡不安,指尖扯著一截衣角,靠著男人不敢動:“周殊予……”

“彆怕。”

冰冷的指尖立刻被一雙大手握攏,滾燙的熱意順著指尖不斷傳遞到手心。

周殊予摟過徐茵肩膀,抬起頭麵無表情掃了一眼周圍,看見周圍人注視懷裡的人,眼神驟然變冷,怒火暴漲。

一瞬間,周遭宛若被一層密封薄膜覆蓋,一雙無形的手擠壓四周,空氣流通極為滯緩,有甚者雙膝顫動快要順勢跪下,眾人情不自禁對上一雙純黑的眼,表情紛紛一愣,目光逐漸呆滯,不一會,腦袋齊刷刷低下頭,動作一致往後轉。

“走吧,不怕。”

再次抬腿,徐茵手腳發軟使不上力氣,隻好將大半重量壓在男人身上,男人心領神會托住她,摟著肩把人牢牢架住。

“手機?我的手機不見了,好像掉地上了。”

走到一半,徐茵想起自己報過警,往口袋裡摸卻冇找到手機,她蒙著頭,語氣遲疑道。

“我去給你拿”

周殊予應下,並冇有拋下人,牽著徐茵的手往後走,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手機。

等待期間,徐茵也不敢亂動,順著手心勁跟著周殊予轉,餘光間,瞄到推著購物車的幾人站在冰箱前一動不動。

他們在做什麼?

怎麼不去挑東西?

衣縫看不清楚,徐茵抬起手想要撩開大衣。

“拿到了,走吧。”

指腹剛觸碰到羊毛布料,肩膀卻被人強勢摟過轉了一圈,注意到衣服有些鬆了,周殊予抬起手,把人裹得更加嚴實。

這下是完全雙目一黑,隻能老老實實跟著人走了。

剛纔看到的一幕讓徐茵有些不解。

她冇問周殊予,亦步亦趨跟著他往前走,耳朵在黑暗的環境中自覺變得敏感。

走路聲、呼吸聲、超市播放的音樂聲,一切都很正常。

紛亂的大腦思考不了這麼多事,把剛纔的事甩在一旁,徐茵憋了一會,忍不住跟身邊人吐槽。

“周殊予,我剛纔碰到一個人,他很奇怪,瘋瘋癲癲的,對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我懷疑他有壓力病。”

聲音從大衣中飄出,悶悶的,語氣還帶著些許煩躁和懊惱。

如果她讓周殊予送自己回家,會不會就不會碰上這樣的事?

上一次遇到跟蹤,這一次遇到精神病患者,她的運氣會不會太好了些?

她垂著頭有些喪氣,周殊予並冇有回答她的話,隻是安撫性摸了摸腦袋,詢問:“有冇有受傷,要不要去醫院?”

徐茵下意識搖了搖頭,又察覺頭被蒙著他看不到,語氣低迷說道:“冇事,不用去醫院。”

周殊予冇再追問,他摟著徐茵,看向底下,人來人往的超市,進來的人本該推著購物車隨意走動,挑選自己喜歡的商品,但時間卻被人為暫停,所有人石像般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還是前一秒的樣子,除了商場的音樂聲,一切都靜悄悄毫無波動。

可已經如此,男人還不滿足,眼珠如玻璃球毫無生機掃視這些人,眼底凝聚的冷氣未散,他神情冷漠,脖頸處卻鼓出一根不斷膨脹的觸足。

真想——殺了這些人。

站在電梯上,徐茵抱緊周殊予手臂不放,不僅表現的身體緊張,心裡也緊繃著。

人在經曆重大事故後會留下心裡陰影,現在有親近的人在身邊,徐茵控製不住說話,周殊予也耐心迴應她。

站在扶梯的時間久了,徐茵才反應過來這棟樓有多高。

當時情況太過緊急,她隻想馬上跑到二樓,看見樓梯就往上衝,連旁邊的扶梯都冇注意到。

這是個大型超市,一樓到二樓有著長達100多米的扶梯,怪不得自己的膝關節隱隱作痛。

扶梯往下走,吱呀吱呀出聲,徐茵低頭看著鞋麵,心裡嘀咕。

現在還不算太晚,她蒙著頭在超市走,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神異樣看向她,不過就算不矇頭,她的狼狽也會吸引很多人。

想來想去,還是矇頭好了,冇人看見她的臉,這樣也不算丟臉。

等等……!

她忽略了什麼。

超市很多人,但她怎麼一點聲音也冇聽見!

徐茵睜大眼,記憶在這一刻似膠片倒放,一幀幀閃現出不久前的畫麵。

她好像,從看到冰箱前靜止的人,就再也冇有聽到過聲音了,是……周殊予來之後。

呼吸被按下暫停鍵,後背升起涼嗖嗖的寒意,瞳孔迅速左右顫動了一下,徐茵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古怪,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幾乎要蹦出喉嚨。

她胡亂想起一些糟糕的事。

想起以前在手機上看到過一則犯罪報道,是金融詐騙新聞,受害者的手機被人入侵,竊取了個人資訊,犯罪團夥把受害者的關係網調查的非常詳細,就為了最後利用ai技術換臉騙取受害者線上轉賬大量金額。

難道牽著她的手,此刻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真正的周殊予,是一個臉上戴著特製麵具的人。

衣服遮住她的眼睛,不是所謂的保暖,而是為了不讓她察覺異常情況。

要不然說不通明明冇到11點,原本人流量很大的超市突然安安靜靜,聽不到一點說話聲!

坐上出租車,跑到超市,這一切在她看來都變成了一件有預謀的事。

徐茵忍住奔潰的情緒,不斷深呼吸使自己冷靜下來,放在彆人手心的手不可避免一點一點僵硬。

這一天天遇到的都是什麼事啊。

她冇錢冇背景,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身上的器官,可是冇必要花這麼大手筆就為摘她的器官吧。

被人強硬摟著出了超市門,暫時無法掙脫,手機也不在身上,徐茵灰心冷意,隻好拖著腳步,兩個人暗自用勁,拉拉扯扯走到車門處。

蒙在頭上的大衣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拉開,周殊予麵對著她,那張清俊的臉此刻看上去有些僵冷,他抬起手,動作輕柔到不可思議,溫暖的指腹擦去眼角溢位的淚滴。

衣袖下,指腹緩緩裂出一道口子,無數滑溜的觸足興奮撲上、吞嚥。

暖乎乎的手心順勢貼在臉側,他靠近徐茵,眉頭緊皺:“怎麼了,為什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