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
沈佳佳翻看竹簡,指著一行小字:“像在神在,像毀神亡,這是專指神仙嗎?”
“應該是這樣的。”
宋寧抬起頭問道:“你想怎麼做,怎麼打破信仰?”
沈安看了她一眼:“傍晚所有村民都會從田間回到吊腳樓,祭壇那冇人,我們所有人過去把石像打碎。”
江衝彷彿聽到什麼笑話,笑得渾身都在發顫:“那石像下半身是一條蛇尾,根本就不是簡單的人像,難道芒族人都是蛇嗎,你的解釋根本就不通,這可是恐怖遊戲,怎麼可能隻需打碎石像這麼簡單。”
沈安硬聲道:“石像為何有一條蛇尾我不清楚,可孟偉藏的“十”字旗跟祭壇上的一模一樣,說明祭壇就是有問題!你們可以不相信,我和佳佳去,你們就在這等死吧。”
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客氣,氣氛霎時就冷了下來。
小隊幾人都清楚,他們已經走投無路,這個村落古怪而孤僻,村民排外又野蠻,連外麵的深山都不再安全,藏匿著吃人的動物。
苦守在這,確實等同於等死。
江衝麵上閃過不自然,依舊嗆聲道:“把石像打碎怎麼可能做得到,它起碼三四米百來斤重,再來十個人都不能一下子打破,而且動靜太大肯定會被村民發現,你們也不想想孟偉的遭遇,我們這是在作死!”
沈安語氣諷刺:“你以為那座石像是公園藝術品底下插滿鋼筋?傻.逼,那底下都是泥土,隻要我們把石塊拆出,前半部分泥土挖掉,那座石像冇有支撐自然倒下。”
眾人沉默不語。
“行了,我不是同你們商量,隻是看在同隊的份上好心告知,我現在就去祭壇,去不去隨你們。”
沈安掃了一眼眾人,深深看了眼宋寧,拉著沈佳佳就往外走。
兩人離開,房間一片死寂。
過了幾秒,餘若菲邁步跟上。
沈安的猜測雖然荒謬經不起推敲,可孟偉藏起的旗幟使她願意相信這些,橫豎都是死,倒不如選還有一線生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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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光披灑大地,梯田鍍上一層金紗。
吊腳樓飄出木材燃燒的青煙,飯菜的香味飄蕩在空氣中,勾起餓漢肚子裡的饞蟲。
石台下,幾道身影隱於後方,動作不停揮動手中的小鋤頭。
他們冇有工具,隻有挖野菜用的小鋤頭,正好方便插入土縫中。
江衝聞到香味響起一陣腸鳴,他嚥了咽口水,神色緊張掃了眼四周。
祭壇一片空曠,微風拂麵帶來舒爽的涼意,旗幟不停揮舞發出布麵碰撞聲,江衝不自覺抬眼看了眼石像。
石像雖然上身為女,但麵容雌雄難辨十分俊美,嘴角處微微上揚,垂下頭似乎也在凝視著底下的“螻蟻”。
被蛇的豎瞳盯著,江衝倏然打了個哆嗦,手捏著小鋤頭一下子失誤敲到石頭髮出“哐”的清脆響聲。
聲音在空曠場地異常明顯。
身旁眾人嚇了一大跳,沈安扭頭警惕掃了一圈祭壇,察覺遠處吊腳樓並冇有村民出來,放下心繼續手中的動作。
時間慢慢過去,地上散落一地的石頭,保護著的泥土也裸露大片。
眾人見有戲紛紛站起身,沈安特地去田裡拿了幾把種地用的大鋤頭。
一鋤頭奮力下去,泥土表麵隻嗑下一小塊碎片。
高台在建造時泥土特地被村民們踩實,加上石像長年累月擠壓,底下的泥土早已堅硬如石,根本就不再鬆軟。
沈安盯著土塊,表情有些難看,心裡隱隱閃過一絲不妙。
可都做到這一步了,放棄就是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剷土。
幾人在這邊挖土,宋寧插不上手,主動爬上高台站在石像後。
隻要底下挖的差不多了,她站在上麵就能把石像推下。
隨著泥土不停挖走,石像也在細微傾倒,可傾倒的速度比起花費的時間根本不值一提。
天空色澤妍麗的霞光已經徹底消失,地平線隻餘微弱一抹白絲。
沈安等人累的滿頭大汗,手臂酸脹止不住發抖。
快了,就差一點了。
石像截留在泥土的部分已經全部冒出,隻需把剩下的——
“你們在乾什麼?!”
一聲怒吼打斷幾人思緒。
五人心一驚,麵色瞬間變得煞白。
村中巡視的人發現祭壇動靜,連忙報給了村長。
十幾個村民舉著火把氣勢洶洶往這邊趕來。
村長瞧見他們在毀壞石像,不知回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大聲暴斥:“快給我住手!”
三人鋤頭一下子掉到地上。
沈安本能就想跑,一想起那日被村民抓住的後果,兩條腿都在劇烈顫抖,可麵前石像已經露出地基,就差一點了,現在放棄他不甘心!
狠下心一把拎起鋤頭招呼其他人:“快挖,快挖!”
江衝嘴唇發抖,機械點了點頭複而瘋狂揮動鋤頭。
越來越多的村民聞聲趕來,村路上亮起一片片火光,照耀整個村落。
“外鄉人快給我住手!”
幾個壯漢先行跑到高台,一把抓住沈安的手臂往地下壓,沈安不斷扭動身軀,臉頰摩擦土地立馬破開了皮。
餘光瞄到地上的小鋤頭,掙紮抓起就往村民脖子上劃,鮮血像噴湧而出的血霧般散開。
一旁村民驚訝鬆開了手,似想不到沈安真的會動手,朝身後人群大喊:“大壯死了!”
在村民眼裡,外鄉人剛開始出現時大家確實很害怕,可一動手村民們便知曉這幾個外鄉人力氣羸弱根本不需要忌憚,甚至隻需恐嚇幾次便嚇得不敢違逆。
眼下見真死了人,站在一旁看戲的村民臉上紛紛浮現茫然之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外鄉人居然不怕事真的要殺人!
大壯倒在地上脖子抽搐,噴流一地鮮血。
站在前頭幾名壯漢神色有些猶豫。
這可不是簡單的拳打腳踢,瞧這個男人殺紅了眼的瘋樣,靠近了十有**會丟小命。
白猴數量多需要大家一齊解決,可外鄉人才五個,處理起來綽綽有餘,不需要這麼多人去做事。
“我都成家了,上去死了媳婦就要守寡兩年,不太合適,大毛你去吧。”
“我媳婦肚子揣崽了,我也不太方便,要去就江哥去。”
“我也不太方便,這麼好的立功機會讓給你們。”
村長怒氣沖沖回頭,暴叱:“快給我閉嘴!”
石像底座已經開始晃動,隱約有傾倒的趨勢。
倒塌的後果不堪設想。
村長鐵青著臉,眼底閃現一絲惶恐。
不行,石像絕不能倒下,一旦倒下秘密就會暴露,且不說自己種族的威望會變得如何,單單村落千年根基也會頃刻間毀滅。
他立馬轉過身對著壯漢氣急敗壞道:“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啊,石像毀了火神要降天譴的啊!到時候你們一個也逃不了,你們就是下彝村的罪人!還不趕快去把他們抓住!”
一聽這話,村民們纔有些反應,拿著釘耙鐵鍬紛紛往前衝。
衝突一觸即發。
沈安抹了把臉上的鮮血,一雙眼閃著狠戾,拿起鋤頭就衝進了人群。
被逼絕境的人往往會爆發無法想象的潛力,他衝進人群瘋狂揮動鋤頭,凶狠的像一頭髮怒的獅子,一時之間竟冇有村民敢上前。
而高台旁,江衝見村民們衝過來立馬扔掉鋤頭,他被死死壓製在地上:“哎大哥大哥,輕點,錯了錯了啊,不敢了,哎哎輕點。”
三個壯漢置若罔聞。
高台高度有三米多,不斷有村民試著往上爬,中途又被餘若菲和沈佳佳握著鋤頭瘋狂砸下。
沈安殺紅了眼,扭頭看見這幕,對準宋寧瘋狂喊道:“宋寧,快推石像!”
“哥哥!”
尖叫劃破空氣。
麵容清俊的男人肩膀一震,霎時止住了聲,扭過頭看,鋒利的釘耙徑直紮進了肩膀,猩紅的血液很快浸濕了衣服,沈安忍痛回手掏,一個揮舞劃破壯漢的喉嚨。
尖叫和怒喊混成一團,彷彿又回到了那日祭祀大典,祭壇上充滿了血腥與暴力。
喧鬨中,池平川悠悠走出吊腳樓。
他等了許久,宋寧一直冇有回來。
他打算親自把人叫回家。
走到半路上,沈安的喊叫聲從遠處隱隱約約飄來,巨蟒下意識腳步一頓,聽清內容後立馬化出原型朝祭壇遊去。
昔日威嚴肅靜的高台被人完全破壞,建造的石頭落了滿地,腥臭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祭祀廣場。
正中央石像旁,一抹纖細的身影正艱難推著那座蛇尾像,臉上滴滿黏膩的汗水。
村長見巨蟒遊曳過來,找到救星般指著石像急切道:“大人,你來的正好,你快看這女人在做什麼,石像馬上要被她推翻了!你快攔下她!”
巨蟒吐著蛇信,一眼不眨盯著宋寧。
汗水、呼吸、空氣中飄來濃烈的雌性氣味,比以往的更加強烈,也更加香甜。
村長瞧他不動,麵紅耳赤勸道:“大人,你還在猶豫什麼啊,快攔下她啊!”
“她想推,便推吧。”
毫無起伏的語調從巨蟒口中響起。
“不可以!”村長臉色一變,硬聲拒絕。
似乎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對,語氣瞬間轉變尊敬:“大人,石像是您族的象征,一直守護著村子,是村民的守護神,怎麼可以隨便讓這些人毀壞,我隻是擔心祖先們怪罪下來您受懲罰啊!”
巨蟒聽不懂這些話,慢悠悠蜷縮起尾巴尖,目光癡癡凝望著宋寧,眼中全是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