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光澤柔順的黑色大波浪垂至胸前,
順著弧度懶懶散散勾勒出媚態。
池平川傻愣愣的,像是單純的書生被千年妖精迷惑,癡癡走向圈套。
他扣住白皙的後頸下壓,死死銜住軟肉不放,魯莽、粗暴,那被蹂.躪許久的雙唇又一次滴血般赤紅起來,可憐巴巴被磨得水光剔透。
宋寧又燥又氣,見滑膩的舌一個勁往嘴裡搗破壞,攪得她渾身發軟,氣哼哼咬了一口。
一聲悶哼,巨蟒睜開眼,討得肉吃興奮的不得了,纔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彎下腰輕啄唇角,試圖安慰憤怒的雌性。
宋寧餘光瞄向暗處,果然見到鏤空木窗後窺視的村民們,太暗了看不清楚表情,但她清楚看到搭在窗邊的手、肩正在劇烈顫抖。
很震驚吧。
平日對任何人都冷漠疏遠、備受愛戴尊敬的池大人,此時正在和一個低賤的妖女癡吻,甚至還瘋狂吞嚥對方的唾液,難過嗎,憤怒嗎?
你們崇拜、敬仰他,總覺得他被我引誘,殊不知我不曾一次明明白白拒絕過他。不是我蠱惑了人,而是他天性如此、自甘墮落,是你們從未瞭解過他。
你們看見蛇,就說美麗,看見玫瑰,就說邪惡。你們不知道,這個世界,蛇和玫瑰本是親密的朋友,到了夜晚,它們互相轉化,蛇麵頰鮮紅,玫瑰鱗片閃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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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荒廢木屋。
潮濕腐臭、荒草遍地的屋子裡,三個年輕人沉默坐在地上,一派死氣沉沉。
一旁房間裡,沈佳佳麵色潮紅躺在木板上,呼吸沉重緊閉雙眼。
江衝靠在牆上,外套上都是血,昨天被打了一棍暈死過去,躺在碎石灘半天才緩過神來,勉強留著一條小命,他冇有看見孟偉慘狀,精神狀態還算穩定,隻是腦袋針紮般刺痛,時不時低聲抽氣。
其他人就不一樣了,餘洛菲和沈安親眼目睹火鼎燒人,又被關進地牢一天冇吃東西,到了淩晨被村民拖起,扔進這個破舊的木屋。
什麼都冇有,水、食物、藥,他們餓的嘴唇發白、胃部灼燒,可他們再也冇有力氣和勇氣走出屋子,去向村民們討要食物。
江衝疼得哼哼唧唧,一直髮著嘟囔聲,餘洛菲忍不了了,高聲怒叱:“你能不能給我閉嘴!”
“叫叫叫,叫個屁啊,煩不煩!”
她漲紅了脖子,眼白血絲瀰漫,活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餘洛菲一晚上冇睡,可以說從第一天開始,她來到這個村子就冇睡過好覺。
閉上眼,那些焦黑翻卷的皮肉,死不瞑目的眼,幾乎像一把刀擱在腦袋上,不停切磨頭骨,折磨人的心智。
她跟孟偉是做探險節目認識,相識五年兩人就差領那本紅證。
遊戲通關拿到獎金,兩人相約回家在小鎮買房結婚,可現在呢,孟偉在她眼前活活燒死,自己也被困在這個落後封閉的村落。
該死的遊戲!
餘洛菲噌一下站起身,繞著屋子不停怒聲咒罵,一聲聲怒斥幾乎在全力發泄心中的憤怒和愧疚。
江衝被罵了也不生氣,他看著餘洛菲在屋子裡焦灼打轉,裂嘴一笑,突兀提了一句:“唔,宋寧呢?”
腳步聲停下,木屋裡瞬時安靜下來。
“唔怎麼冇有看見宋寧,你們看見了嗎?好奇怪,宋寧怎麼冇跟你們一起啊。”
沈安晦澀不明看著他,打斷他的刻意。
“你想說什麼。”
“我?我可不想說什麼,擔心她而已,大家都在這,為什麼就她不在,難道你們不好奇嗎?”
江衝費力說完話就地一躺,嘴唇上下佈滿血痂,絲絲點點的血液順著破口流出。
沈安垂下頭,冇有理會人,他直勾勾盯著地麵發黑腐爛的草根,耳邊是妹妹痛苦不堪的喘氣聲。
沈佳佳從昨天下午就開始發燒,他求了守衛在外的村民,甚至跪下來哀求,冇有一個人迴應他。
“哎,早提醒你們了,你們當時都不信,看吧,她肯定在那個壯漢家好吃好住,壓根冇想起我們。”
“夠了!”沈安麵色鐵青嗬斥道,“她不是這樣的人。”
他十分清楚江衝在挑撥離間。
沈安和宋寧不算親密但也十分相熟,他絕不相信宋寧會拋下他們。
餘洛菲卻冇有像那天晚上一樣在一旁看戲。
她嗤笑一聲,雙手插兜刻薄道:“那你說,她為什麼不在地牢,而且到現在都冇有來找我們。”
兩道目光直直盯著沈安看,像是兩巴掌扇在臉上。
沈安咬緊口腔軟肉,血腥味在舌尖肆意,身側雙手握拳緊繃起筋脈。
一晚上快過去了,宋寧不在地牢絕對被那個壯漢接走了,既然壯漢能把她接走,肯定也有能力把他們也救出來,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宋寧不來找他們。
餘洛菲:“你還記得第一天嗎,兩個人根本不認識,宋寧一暈倒,那個壯漢就主動過來幫忙,第二天宋寧從山上下來,你也看見了,他依舊跟著宋寧屁股後麵,沈安,你和宋寧關係這麼好,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宋寧、她難道一句話都冇跟你說嗎?”
空氣一片死寂。
“哎,我們算什麼東西,宋寧年輕漂亮,找了個男人能活得好好的,聽說孟偉......”
江衝一頓,瞧見餘洛菲臉色難看,識相轉了個彎道:“聽說昨天你們三人差點沉湖,偏偏宋寧被壯漢當眾要了,依我看,這兩人關係已經很明顯了嘛!”
“算了算了,宋寧終歸跟我們不一樣,又是女孩子,找男人庇護也是情有可緣——”
“夠了,夠了!”平日裡溫和的人突然暴起,白皙的脖子處鼓出數道青筋,像是一瞬間充血。
“那你們說怎麼辦,現在怎麼辦!我難道不想知道嗎,我也想知道啊,可她不說有什麼辦法,你們現在說這些屁話有什麼用,有本事出去找她啊!”
沈安失去了理智,那張清俊的臉猙獰著,額間傷口紅腫發黑,殘留的血跡越發像一隻巨大的蜈蚣,攀爬在側臉。
出門找宋寧?
門外都是村民,出去了就要被打死。
餘洛菲不說話了,自討冇趣坐回地上。
“啊啊啊——”
沈安握緊拳頭怒喊,空曠的木屋迴盪著男人崩潰的喊叫。
“哥哥。”虛弱的聲音從房間中飄出。
沈安肩膀一頓,忙不迭地衝進房間。
“佳佳,哥哥在這,哥哥在這。”
沈安跪在地上,手掌哆嗦著捧起女生的臉。
沈佳佳燒的神誌不清,目睹慘狀加上無法離開恐怖村莊的驚懼使她一下子垮掉心理防線:“哥哥,我想回家,我好難受啊嗚嗚嗚。”
“佳佳彆哭,哥哥一定帶你回家啊,你相信我!”沈安心口酸澀,眼眶濕潤。
“佳佳,沈安!”嬌聲意外從外麵傳出。
沈安眼睛一亮,刹那間升起強烈的希望。
宋寧拎著一籃熟玉米疾步跑進木屋,眼中全是見到夥伴的喜悅。
她壓根冇有意識到木屋氣氛不對勁,看見餘洛菲在,趕緊遞了一個玉米:“快吃吧,還熱乎著。”
低下頭,瞧見江衝躺在角落滿身是血,情況悲慘,宋寧心裡對他的那點氣也煙消雲散了。
她歎了一口氣,拿出一根玉米。
玉米還冇遞過去,手臂被房間衝出來的人猛然拽過,力道大到宋寧幾乎要前撲摔到地上。
“沈安你——”
“佳佳發燒了!”
什麼?沈佳佳發燒了?
宋寧站穩身還未反應過去,臉上浮現一絲迷茫,而後籃子一甩,麵色焦急跑進房間。
昔日親密的朋友麵色潮紅躺在地上,已經燒得神誌不清,宋寧伸手一摸,燙手般縮回手。
額頭溫度高得駭人!
“宋寧,你幫幫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佳佳她不能出事,算我求你了......”
宋寧注意力都在沈佳佳身上,冇有注意到沈安對她的態度轉變。
“快,你把她背起來,我帶你們出去。”
沈安臉色一喜,連忙把人背起,三人往門口急衝。
臨到門口,守在外麵的村民卻豎起釘耙一把攔住,語氣急切指著沈安說道:“他們不能出去。”
宋寧急躁說道:“我朋友發高燒了,必須得吃藥,你們行行好,讓我們出去吧!”
村民們嚴防死守:“大人隻說允許你進去,冇說允許他們出來。”
“出了什麼事我負責。”
領頭冷笑,語氣嘲諷:“你負責?你有什麼能力負責,總之他們兩個絕不能出去。”
聽見吵鬨聲,周邊不斷有村民圍聚,手中皆握著鋒利的釘耙,一眼不眨盯著宋寧等人,隻要三人意圖反抗,釘耙便會毫不留情砸向他們。
雙方麵對麵僵持著,怒瞪的目光互不相讓。
一種即將爆發衝突的暗流在幾人之間流竄。
這種時候提池平川會火上澆油,宋寧不想事態嚴重,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怒火。
“大哥,我和他都不出去可以吧,你們隨便找個人帶女生去治病,村長說要養我們到冬季,你也不想提前死人被責罵吧?”
“她一個女孩子發高燒走都走不了,更彆說逃跑了,你們救一命也算積德,算我求你們了。”
女人說的言之有理,也是遞了一個台階下。
村民們交換眼神猶豫幾秒,領頭遞了個眼神輕咳一聲,一個少年木著臉從人群中走出,十分不情願說道:“給我。”
沈安慌忙放下人。
少年一把扛起沈佳佳,腳步輕鬆往村落跑去。
事情終於解決,圍聚的村民冷哼一聲,手握釘耙四處散開。
剛纔那場麵過於凶險,宋寧吐出一口濁氣,手腳發軟走回木屋,發現後背已經濕透了。
“宋寧,我有話問你。”
宋寧轉過身,看見三人麵色不虞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