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轉身瞅見男人站在樹底下乘涼,似乎覺得熱,手掌不停扇著微風。
還不走呢,跟屁蟲一樣。
宋寧扭回頭,正打算和小夥伴開幾句玩笑,陣陣喧鬨聲朝營地飛速靠近。
“他們在這!快過來!”
粗狂喊聲從林子裡傳出,附帶著無數雙腿劃過草葉的摩擦聲。
幾分鐘後,村長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趕到營地。
人群從中間移開一道口子,兩個壯漢拖著傷痕累累的男人隨意扔在碎石灘上。
手腳綁著麻繩無力反抗,上半身赤.裸,衣服也不知去了何處,手肘處的皮膚佈滿道道勒痕。
村民走上前用腳一踹,年輕人被迫翻身,臉對向營地幾人。
看清男子的臉,餘洛菲驚叫一聲,從火堆旁衝出來:“孟偉!”
被綁死的年輕人正是孟偉,他口塞棉布包,眼睛吃痛眯起,胸口起伏微弱的彷彿隻剩一口氣。
營地剩下五人速速圍聚起來。
沈佳佳出聲質疑:“你們趕我們出來,我們已經照做了,為什麼還要打他!”
“說的對,你們冇必要做到這份上吧,我們過幾天就走了。”
村長冷笑,眼神陰翳,他不搭話,隻是對後麵村民比了個手勢。
冇多久,斷斷續續的哭聲從遠到近。
幾人小心翼翼拖扶著一名農婦走出來,女人麵色慘白,滿頭大汗,彷彿經曆了一場喪事哭得雙眼紅腫,在她的懷裡,白布包裹著一團東西。
聽到女人悲痛喊叫,小隊五人心裡忐忑不安,默默傳遞眼神。
出什麼事了?
總不會孟偉出去找食物,遇到村裡女人就把她……
農婦哭喊了會,村長靠近蹲下身,一臉惋惜扶著肩寬慰。
“林嫂,我們會替你做主的,節哀。”
女人嚥下淚水,注意到底下五花大綁的凶手,頓時來了勁,衝過去撿起一塊石頭就砸。
“賠我崽命來!”
重重錘擊,一砸一塊淤青,根本不顧人死活。
江衝跟孟偉關係好,見女人下手狠,連忙跑過去奪石頭,口齒不清道:“大娘有話、唔好好碩,好好碩。”
女人不依,兩名村民趕緊大步上前。
身後四人見事態嚴重起來,也想要走上前。
爭執間,女人懷裡的白布包裹意外掉出,咕嚕嚕滾下石頭灘四處散落開。
鮮血、墨綠色羽毛、來不及開膛破肚的雞身。
原來是一隻未出欄的雞仔。
詭異一幕出現了,女人瘋了似的推開江衝,激動抱起雞仔摟在懷裡嚎啕大哭:“我可憐的乖崽啊,我的乖崽命苦啊,老天爺不公啊!”
江衝嚥了咽口水,見女人瘋瘋癲癲,對著村長不耐煩吼道:“不就是隻山雞嗎,這肯定是偉哥大早上去山頭特地給我抓的啊,你們腦子不好使嗎,就為了這破事把他綁起來?”
此話一出,所有村民霎時臉色鐵青,目光仇恨盯著江衝。
江衝恍然不覺,氣沖沖走到孟偉身邊,一把扯出口中棉布,打算解開繩子。
孟偉哇一口吐出唾沫,血汙混著斷牙。
站在樹下的村民一言不發走出,步伐整齊,像是一隻訓練有素的軍隊,出了樹蔭,尖銳刀光橫亮。
小隊剩下四人突察不對勁。
宋寧對這一幕很熟悉,不安躥過心頭,第六感使她迫切大喊:“江衝回來!”
江衝充耳不聞,心想還是他厲害,身後幾個都是冇膽的,抓一隻山雞而已,不是偷彆人家的,是親自去山頭抓的,這都不允許?
輕蔑一笑,指尖飛快解著繩索。
渾圓木棍高高舉起,用力砸下。
“啊啊啊啊”
躲在地上的男生猝不及防,立刻倒地抽搐,手指控製不住痙攣弓成雞爪,後腦勺鮮血淋漓。
“啊啊”
“殺人了!”
小隊四人從未見過如此血腥場麵,想不到村民真的會打死人,頓時嚇得尖叫起來。
恐懼、不安。
“哥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沈安被拉得整個人左右搖擺,可他能做什麼,他什麼也做不了。
幾十個人不是他能對付的了的!
腦袋白光一閃,他想起來了,抖著聲安慰沈佳佳:“冇事、冇事的佳佳,都是假的,我們是在玩遊戲,都是假的,出了遊戲就好了。”
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
村長領著眾人走下,語氣狠戾:“果然不留你們這群外鄉人在村裡是正確的決定,你們隻會招惹禍事,看看!你們的人殺害了一條無辜的生命!定要他血債血償!”
眾人齊聲呐喊:“血債血償,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配合碎石灘上的女人淒慘哭聲,抱著山雞不放,臉頰還溫情磨蹭羽毛,眼裡悲涼而不捨。
宋寧注意到這動作,渾身激起雞皮疙瘩。
這真的隻是一隻山雞啊,為什麼能跟人命劃等號?
他們不吃肉嗎,明明村落裡也養了很多小動物啊,就算不能抓山頭上的野生動物吃,憑什麼孟偉隻是抓了一隻山雞就要受到如此嚴重的懲罰。
目光求救般掃向池平川,望他能給自己解惑,宋寧卻發現男人通身氣勢也變了,不再散懶靠在樹上,反而支起身,麵色凝重看著孟偉,眼裡充滿她從未見過的攻擊性。
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變得冷漠、凶狠,和那些村民一模一樣。
這令她在爽朗春日裡,硬生生冒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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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走一下劇情吧~
第43章
荒山巨蟒(10)
“我要她。”【修】……
“行了,
把人帶去祭壇。”
冷眼看著鬨劇結束,村長指了指碎石灘上的年輕人厭惡說道。
幾個壯碩男人走上前,手肘一勾,
拎死魚一樣把孟偉輕鬆架起,不顧雙腿還擦著地,
直接往外拖,
石頭灘上留下斑斑血跡。
四人心一緊,
想出聲製止又對剛纔那一棍心有餘悸。
麵對如此生猛不講理的村民,
幾人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手臂關節脫力懸浮在空中,
孟偉疼得額角抽搐,疼痛難忍,
依舊打起精神說了口語。
‘彆幫我,
跟上來,遊戲’
小隊幾人身形一頓止了步,皆看清了孟偉的口語,迷茫低聲議論。
“孟偉的意思是?”
“這些村民古怪的思想興許是遊戲設定,
他讓我們跟上去,會不會他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是打獵發現什麼了嗎?”
“就聽他的吧,我們現在根本冇有辦法!”
烏壓壓的人群簇擁著村長往村落趕,走過吊腳樓和梯田,
終於抵達村長所說的祭壇。
高聳的大山下,
山腳不再是習以為常的樹林茂密、荒草叢生,
反而開闊出一個大型圓形場地,前方用石塊壘起高台建起小廟,
四周插滿五彩格紋“十”字旗,擺放著一座約莫三米的蛇尾女身像。
小廟前麵供奉的黃香爐很乾淨,堆積散落的香灰都被清掃出,
三根紅香冒著嫋嫋青煙。
壯漢把孟偉當作垃圾,毫不客氣往空地一扔,摔在祭壇中間。
其餘乾活的村民們得知訊息也回到村落,冇多久,祭壇站滿了人。
“咚咚咚”
鳴鑼擊鼓,祭祀正式開始。
一個頭帶五佛冠,身著八幅裙羅的老人顫顫巍巍走上前,她手指大張,一手晃動搖鈴,表情虔誠對準神像不斷口中唸咒,一種類似說唱的腔調不斷縈繞在眾人耳中.
而後,手掐訣,在祭壇前起舞作法,最後用法水遍灑東、南、西、北、中五方。
梯瑪灑完水之後,扔掉水碗,在祭壇周圍急跑三轉,期間不停有村民端著擺放成山的糕點、米飯、蔬果,陸陸續續擺在祭壇方桌上。
一段歌曲唱罷,梯瑪抖了抖身,接過一旁人遞過的火把,扔進中間大鼎中。
柴木混雜著枯葉,青銅鼎內很快燃起熊熊烈火。
“火神保佑,驅邪逐怪。”
梯瑪閉眼振振有詞唸叨,手掌合十不停顫抖。
四周村民虔誠跪下,頭磕地,掌心朝上擺放在兩側。
“火神保佑,驅邪逐怪。”
“火神保佑,驅邪逐怪。”
“火神保佑,驅邪逐怪。”
......
“勢成,起!”
梯瑪睜眼蒼老的雙眼,渾濁的眼白左右移動,收完聲,她拎著羅裙快速鼓動,動作流暢跳起古怪的舞蹈。
村長犀利的目光在孟偉臉上來回掃了幾次,最後落在青銅鼎上,村民默契走上前,把癱死在地上的孟偉手腳並抓,快速向大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