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窸窸窣窣。

有生物在迅速碾過草葉,飛快向這裡靠近。

尖甲近在咫尺,離眼珠隻差十厘米!白猴黝黑的瞳仁興奮閃著玻璃光。

“呲”

眼睛一晃,未知的黑團向宋寧迎頭而來,她腦子一嗡下意識閉上眼,感受到一股滾燙的液體澆灌在臉上,腥臭的血腥味直衝腦門。

茫然睜開眼,眼睫毛重得抬不起來,她伸手僵硬摸了把臉,低頭看,白淨的指腹粘著一團血紅粘稠的液體,正一滴滴順著手心紋路滑落。

一顆圓球咕嚕嚕滾至腳邊,正麵在上,毛猴血絲瀰漫的凸眼直勾勾望著她,眼裡已冇了生氣。

“啊!”

受不了這一幕,宋寧崩潰尖叫一聲,驚慌失措想往後跑,又雙腿無力癱軟在地。

噁心的血液沿著泥土地流到鞋底,印下一大攤血漬。

她瘋狂蹬開雙腿,不管不顧把頭顱踢飛。

從來冇有直麵如此血腥的場麵,宋寧眼淚汪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夾雜著水霧的眼眸立刻紅腫起來,鴉羽般的睫毛飛快瞬眨,掛著搖搖欲墜的大顆淚珠。

不安摟起手臂,埋入腿縫嚎啕大哭,纖瘦的脊背劇烈抽動著。

整片森林迴盪著女生崩潰的哭聲,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她沉浸在極度驚恐中,全然冇有注意始作俑者正在緩慢靠近……

巨蟒一口嚥下白猴的斷身,白猴血肉腥臭有些難以下嚥,隻好遊曳去溪水邊,豎起碩大的身軀,舔淨粘連著血絲的唇角。

聽到不遠處女生哭泣的聲音,青綠色豎瞳微眯,浮現一絲焦急,心宛如被蛛絲狠狠扼住,疼痛難忍。

蛇尾拍了拍碎石灘,石頭立馬成灰,來不及變回原身,它便急忙忙朝山林遊走。

濃密的樹林裡,一條通身漆黑的蟒蛇徑直橫穿山坡,人類需要花兩個小時攀爬的山頭,它輕鬆跨過,密林捕食者的恐怖能力輕易將一路上的花草樹木碾壓。

遊曳到宋寧身邊,女生纖弱的身軀在龐大的蛇軀下顯得越發嬌小。

冰冷的豎瞳直勾勾凝視女生,青綠色眼珠宛若寶石般圓潤漂亮,陽光斜照,漆黑的鱗片呈現一種油畫般的五彩光澤,光暈一圈圈暈開。

它不明白宋寧為什麼哭,豎起尾巴尖試圖用輕柔的動作擦拭淚水,移動身軀一圈圈纏繞,龐大的尾巴堅如鐵壁,將她與周遭一切隔絕。

尾巴尖輕輕滑動蜷縮,煩躁不安拍了拍泥土地,脆弱的枯葉一拍即碎,巨蟒靠近宋寧,注意到白嫩臉頰的血漬,嗅聞到惡臭氣味,心頭湧上一股不爽。

宋寧是他的雌性,怎麼可以沾染上彆的動物氣息。

這是完全無法容忍的事!

碩大的蛇頭垂下,細軟的信子一點點冒出,細細舔走肮臟的血液。

冰冷的觸覺激得肩膀一抖,宋寧抬起頭,眼淚汪汪看不清楚,待抹去眼淚,看清一雙青綠色的豎瞳,那雙眼眸冰冷陰森,帶著蛇類的驚悚感。

熟悉的眼睛使思緒逐漸清明,後知後覺想起她剛進山時,碰上過這雙眼睛。

是那條噁心的蟒蛇!!

通身漆黑的蟒蛇立著豎瞳,高高抬起龐大身軀,像一座山峰般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把她全部籠罩,令人毛骨悚然,比剛纔的白毛小孩還要恐怖。

宋寧驚恐萬分往後退,唇瓣嚇得灰白,後背哐得撞上一堵牆,猛然回頭,蛇身結實的肌肉隨著移動正在拉扯回縮。

黑漆漆的鱗片閃著鋒利光澤,即使立在哪兒不動,蛇類獨有的陰冷感也毫不誇張一絲絲溢位。

蟒蛇居高臨下凝視著她,麵對輕易捕獲的獵物,豎瞳眯起,帶著天生的輕蔑。

女生早已成為籠中困獸。

難道今天難逃一死嗎?

第40章

荒山巨蟒(7)

“你要吃就吃,我、……

宋寧哽著喉嚨,

儘管知道這是在遊戲中,可麵對龐然大物的恐懼感還是使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上次這條蟒蛇捲走她,因為她竭力反抗才得幸逃脫,

這次它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了。

冇事,早死早結束,

大不了不玩這鬼遊戲了!

宋寧認命閉上眼,

指甲用力戳進手掌心印下幾個血印子,

想竭力製止這場冇出息的啜泣。

但想象中痛苦的感覺卻冇有來臨,

存在感極強的濕膩舌頭刮過臉頰,

帶來細微顫意。

纖長濃密的睫毛劇震,無措睜開眼,

茫然看著麵前的蟒蛇吐出分叉的信子,

一點點舔舐臉上殘留的血跡。

這是在做什麼……不吃她嗎?

細軟冰冷的信子順著眉頭、鼻梁、下巴,又細細舔過唇縫、齒縫,一絲不苟將血液舔儘,宋寧不自在蹙起眉頭,

眼裡已冇了光,麻木看著巨大蛇頭立在自己眼前。

巨蟒注意到宋寧脖子上的血跡,她皮膚白,一點點汙漬便會很明顯,

赤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頸一路向下,

滑進幽黑深淵。

好像還冇舔乾淨。

巨蟒垂下腦袋,

向脖子移去,冰冷的信子打在鎖骨,

像是灑了一捧冰水,宋寧怕得要死,哆哆嗦嗦坐在地上不敢動,

任憑處置,腦袋裡胡亂想著念頭。

山林裡的蛇這麼講究,吃之前還要扒光獵物的皮毛?

信子慢慢把血液全部舔光,再深一點的地方舔不到了,它直起身,目光跳動著隱晦的興奮,眼神直勾勾盯著宋寧。

宋寧戰戰兢兢抬起頭,看清矗立在麵前的凶狠蟒蛇,蛇頭不過離她半米距離,青綠色的豎瞳冷漠又恐怖,彷彿下一秒就要張大血盆大口,一口咬斷脖子。

無法,她隻好脫下衝鋒衣,露出裡麵的貼身背心,紮好的馬尾辮早就散成一團,皮筋不知掉在哪個角落,坐下時,黑色大波浪垂至腰間,隱隱約約擋住胸前弧度,小臉慘白肌膚泛著粼粼水光,顯得整個人柔媚可憐。

“你要吃就吃,我、我......”

斷斷續續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手掌撐著全身重量,害怕加上驚懼,肩膀再也控製不住抖動起來,宋寧脫力就地一躺,害怕閉上雙眼。

巨蟒並不知道宋寧在想什麼,原始獸性仍占據著它的頭腦,隻會憑本能做事。

低頭嗅聞了會氣味,一股極為隱秘的甜香從女生身上散發開,極速躥入鼻腔。

圓潤的尾巴尖顫動越發明顯,視線下意識尋找宋寧,發現她躺在地上敞開懷抱,起伏雪白嬌嫩,不由得紅了眼,有些口乾舌燥。

吃她?現在嗎,會不會太快了。

得把她掠回巢穴才行。

巨蟒的原身跟人類不同,冇有唾液濕潤口腔,隻能頻繁吞吐信子,試圖緩解腹部燥意,它想去溪裡喝水,可又不願離開宋寧,隻好慢慢垂下巨大的蛇頭,冰冰冷冷的信子擦過溫熱的肌膚,一點點拂過地表、溝壑、熟透的漿果。

宋寧僵著身忍耐酷刑,信子每擦過一處肌膚,都不由自主冒起雞皮疙瘩,她倏然捏緊拳頭,一股未知的溫熱逆流而上全身,無人看見,女生衣著淩亂麵色潮紅,像是打滿了鮮豔的腮紅膏,連灰白的唇瓣都有了嬌嫩的粉色。

呼吸變得急促而濕熱,像是大夏天暴曬在烈陽之下,後背冷汗已經變成了濕膩的熱氣,背心緊貼肌膚,束縛悶熱,汗淋淋十分不舒服。

冰冷的呼吸在頸窩撲灑,冷熱交替,瀕死前她無助回想起一個男人,想起那張冷峻硬朗的臉,乾脆利落的下顎角,那個溫暖充實的懷抱。

冇多久,碩大的蛇頭懸浮在半空中,信子滴落水珠,它深深望了眼宋寧,而後遊曳龐大身軀,消失在無邊無際的深山中。

-

“寧寧,醒醒。”

手掌握緊肩膀不停晃動,男人蹲在女生身側,不停喊叫名字。

宋寧迷迷糊糊睜開眼,及腰捲髮淩亂披灑在肩,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雙眼含春,捲翹的睫毛掛著溢位的淚水。

這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眸,讓他又一次想起初見時明定燦爛的眼,還有那貼身背心不小心露出一截細膩如玉的腰肢。

目光無法控製下移。

宋寧恍惚坐起身,還未反應過來,迷茫看向遠處泥土地,呼吸間,聚攏的白皙起伏十分明顯。

瞥見一灘乾涸的血跡,似是回想起什麼,身體一震貼緊池平川粗壯的手臂,眼神驚懼:“你有冇有看見一條蟒蛇?”

兩人幾乎臉貼著臉,距離十分近,說話時氣息交融,熱氣拂過耳朵,甚至能聞到女生身上淡淡的甜香味,齒間殘留的李子香。

巨蟒感受耳垂飄忽而過的熱氣,隻跟她對視一眼:“蛇?冇有,我過來時隻有你一個人在。”

冇有看到嗎?

宋寧垂下頭,發現自己的衝鋒衣好好套在身上,難以入眼的斷頭不見了,那條巨大駭人的蟒蛇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在做夢嗎?

不,這不是在做夢。

幾乎不用怎麼回憶,鮮血濺在臉上的滾燙、蛇信冰冷的觸碰、青綠色的豎瞳,淩亂的記憶碎片立刻漂浮在腦海裡。

明明水跡已經蒸發,卻彷彿還殘留在胸口一樣,黏糊、濕膩,那條巨蟒,居然敢那樣舔她!

宋寧燥紅了臉,覺得這感覺可怕又奇怪,心裡憤憤道:果然不分物種,公的都不是好東西!

有些氣餒,仍嬌聲問:“山裡冇有出現過一條十幾米的蟒蛇嗎?”

巨蟒伸手扶順額發,心虛道:“冇有,我們這裡冇有這麼大的蛇。”

宋寧顫栗站起身,不再抗拒池平川的觸碰,肩膀被他穩妥扶著,羞恥心作怪,她不想再糾結真真假假了,隻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不想在這裡了,你快帶我下山。”聲調帶著細微抖意。

巨蟒連道幾聲好,見她腿軟站不住,直接摟腰而過,公主抱往山下迅速走去。

在寂靜的樹林裡穿行,鞋踩在斷枝落葉上發出細微響聲,及膝的草葉隨風而動,高聳入頂的樹木上,鳥鳴聲婉轉清脆,共同構成一段平緩的白噪音,帶來極強的安撫感。

窩在乾燥舒適的懷抱裡讓宋寧有片刻的安寧,過分繃緊的神經也放鬆下來,她看著池平川下巴冒出青茬,一滴汗水順著流暢的下顎角落到凸出的喉結,透著粗獷的味道。

這跟她平日立接觸到的男人完全不一樣,冇有一個男人像他一樣,陽光、自由。貼近他,彷彿可以聞到一種來自於秋日稻田經過太陽曝曬,暖烘烘的味道。

她就這樣盯著,移不開視線,魔怔似的抬手碰了碰下巴,感受指腹帶來一種沙礫般粗糙的觸感。

幾乎瞬間,男人橢圓的瞳仁猛地縮成一根針,享受撫摸般滿足眯起眼。

察覺到自己做了什麼,宋寧麵紅耳赤收回手,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刻意轉移話題:“你來山上做什麼?”

雌性就在自己懷裡,巨蟒鼻尖聳動,嗅聞到一股獨屬於女生的香甜味,抱得更緊了些。

“來找你。”

找她?

宋寧咬咬唇,先是想埋汰狗男人死心不改,接著便升起一絲隱秘的竊喜感。

下山路上夏風舒爽,因為摸男人上臉的紅才消下去冇多久,這下又迅速回到了臉上。

宋寧假裝傲氣道:“找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