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可狼人綜合征的患病概率隻有十億分之一,為什麼一個落後閉塞的小小村落會出現這麼多的患病人員?
鼻尖沁出汗珠,宋寧後知後覺不對勁,手指不自覺攥緊胸前的揹帶繩,紅潤的臉蛋慢慢褪去顏色,浮現一種無措的蒼白感。
腦海中湧現出無數個陰謀論。
詛咒、輻射、磁場、人為?
他們來到這個村落,待的時間久了也會變成這樣嗎?
宋寧不知道狼人綜合征的具體產生原因,隻能憑空想到這些。
儘管心裡發慌,她站穩不斷髮顫的腿,勉強維持鎮定,臉上堆砌起假意的笑容。
“大叔大嬸們好,我是過來科考的工作人員,不是壞人,我的朋友們都可以作證!他們人呢,隻要他們過來......”
村民們並不在意具體說了什麼,隻聽清了關鍵詞,一人憤怒支起手臂,指著宋寧聲音尖銳刻薄:“這人說和那群人是一夥的,她躲在這這麼久不出來肯定不安好心!”
說的太急,口水噴出空中好幾滴。
話音未落,圍聚人群彷彿石頭掉入熱水,一下子全部沸騰起來,村民們個個義憤填膺,脖子上繃滿了青筋,紛紛舉起手中武器,頭頂高舉的彎刀閃爍著刺眼白光。
“把她趕出去!”
“滾出去,滾出去!”
“快滾,要不然我們動手了!”
情緒過於激昂,宋寧眼神流露出不安,挪動雙腿,後退好幾步撞在柵欄上,扭身一瞧,已經冇有退路了。
宋寧是家裡的獨苗苗,父母看護得緊,在他們的有意庇護下,宋寧從小杜絕了一切危險性的活動。她知道身邊有無數人保護自己,也知道當自己遇到綁架和威脅如何應對,可冇有人教她麵對一群野蠻人拿刀圍堵時,到底做什麼反應啊!
雙腿發軟,求救般的眼神掃向遠處,可惜冇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都去哪了,為什麼全部人都不見了?難道遭遇一樣的情況,就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了嗎?
真的把她丟下了嗎?
宋寧眼睛酸澀,心口彷彿被指尖狠狠捏了一把,拚命壓抑情緒,可再冷靜有什麼用,她想不出一個完美脫身的方法,身上就一把鐵鏟,難道妄想拿這個去跟幾十個人拚命?
麵對村民步步緊逼,宋寧從登山包抽出鐵鏟握緊,雙手止不住顫抖,心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就是打架嗎,她纔不會害怕。
危機當頭,一隻手扯過臂彎,宋寧冇想到還有這一出,踉蹌幾步撞上一個高大挺拔的肩背,男人宛若堅實的靠山把她護在身後。
隻隔一米距離,巨蟒鷹隼般的眼神從眾人臉上掃過,目光所及之處,憤怒的村民好似尖叫雞掐住喉嚨,齊齊嚇了一大跳,梗著脖漲紅著臉,飛快垂下眼不敢與他對視。
“大......”
為首村民表情不自然,兩條腿肉眼可見開始打顫,麻子使勁握緊釘耙給自己鼓勁,對上男人凶狠的目光磕巴道:“池大人,我們在做事。”
語氣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
“她是我的人。”
語氣冷漠,說出的話好似跟往常冇什麼區彆。
圍聚著的村民赫然瞪大眼睛,驚訝得頭髮炸毛般豎起,低下頭,震驚的眼神互相傳遞,就是冇有人敢出聲抗議。
宋寧躲在男人後麵,因為肌肉梆硬,她扶著鼓包的額角低聲抽氣。
聽到這句話,空氣停滯住了,吃痛的表情瞬間凝固,腦袋一片空白。
什麼他的人,狗男人在瞎說什麼!
回過味來,宋寧心頭泛起燥意,瞪大水靈靈的眼睛,張嘴對著寬闊的後背便要一頓嬌叱,可瞥到那群凶神惡煞的村民,又臉色僵硬低下頭,柔軟飽滿的唇瓣抿緊,想說的話全部嚥下肚子。
不敢跟池平川起正麵衝突,麻子猶猶豫豫開口,眼簾飛快眨著:“這些外鄉人會害死我們,您曉得的。”
圍觀村民也低聲附和。
“是呀,您應該站在我們這一邊。”
“這些外鄉人不安好心,危險的很,您彆被這女娃蠱惑去了。”
“平川呀~放他們進村子,火神一定會發怒的,您得顧及我們啊。”一旁阿婆顫顫巍巍道。
村民們一改凶狠模樣,訴苦、抱怨的聲音咿咿呀呀從四麵傳來。
宋寧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作罷。
村民的擔心和害怕不似演戲,好些人還在真情實感掉眼淚,如果目的是為了趕她走,不至於做到這個份上。
宋寧猜測村落早年間有陌生人到訪,後麵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導致這兒的村民十分反感外鄉人。
到底那些人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讓村民們形成瞭如此嚴重的應激反應,一看見外鄉人就害怕。
這太反常了。
“我出村子就是了。”
宋寧出聲打斷眾人。
池平川:“你可以留在這裡。”
最好一步到位,把宋寧直接掠回巢穴。
“不用。”
宋寧搖了搖頭,硬聲拒絕,黑色大波浪鬆散披在肩部,一晃一晃,在陽光下流淌出漂亮的光澤。
似乎急於跟男人撇清關係,她埋頭往外衝,村民們躲瘟神一樣急切閃開,彷彿觸碰到女生便會手腳潰爛。
麻子見池平川被拂了麵子,臉色不虞。
腦筋轉了轉,大聲詰責:“這女娃真是不懂事。”
池平川依舊語氣平和,說出的話卻宛如穿腸爛肚的毒藥,用著極其鄙夷的口吻不耐道:“閉上你的狗嘴。”
他的雌性被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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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荒山巨蟒(5)
悠悠吐著蛇信【修】……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墨色吞噬了一切,宋寧脫下登山包,拉開鏈子,
從裡麵掏出手電筒。
明亮的燈光照在前方,舉著手電筒,
她麵色緊張環顧四周。
她不知道其他五人去了哪裡,
在村落附近喊了半天也冇人迴應,
猜測幾人或許往前走了。
憑著來時的記憶沿山道往回走了一段路,
爬過一個小土坡,
不遠處傳來高低不一的說話聲,宋寧眼睛一亮,
飛快朝聲源地跑去。
“噔噔噔”
腳步聲打散了寂靜。
四周立刻安靜下來,
連先前的說話聲也消失了。
宋寧麵色一怔,朝著樹林猶豫喊道:“佳佳?沈安?”
女生帶著哭腔大叫一聲,頭髮淩亂從一個拐角衝出來。
“寧寧!”
抱了個滿懷,沈佳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眼睛紅腫一片,難過的聲音聽得心都揪了起來。
前方樹林裡也慢慢走出其他人。
宋寧不明所以抱緊人,安慰拍了拍脊背,擔憂道:“怎麼了佳佳,
彆哭彆哭……”
話說到一半,
戛然而止。
原先宋寧見沈佳佳這樣,
以為被人欺負了,誰知見了其他人,
才意識到不對勁。
小隊五人,餘洛菲和沈佳佳已經算好的了,隻是頭髮亂了些,
剩下三個男生纔是真正的慘不忍睹。
孟偉的衝鋒衣被刀子劃破裂成一條條,褲子鞋子留著泥巴印,沈安灰頭灰臉,眼鏡不知去哪裡了,嘴角一團淤青,重點是江衝,臉上紫一塊青一塊,眼睛發紅勉強睜開一條縫,整個人腫的像豬頭!
宋寧吃驚,不敢置信問道:“你們是被——”
沈安歎氣,悠悠說道:“冇錯,被那些村民打的。”
原來最糟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宋寧雖然對村民凶狠的架勢感到害怕,但還是帶有僥倖心,認為他們隻是嚇唬人,做不出打人的過分舉動。
可親眼目睹五人傷勢,她心底隱隱覺得不對勁,甚至感到一絲心慌。
《深山迷霧》說是沉浸式遊戲,號稱所有內容都對照現實,可打人這一趴未免太有違和感了,完全冇必要啊,其他沉浸式遊戲也這樣玩的嗎?
想開口詢問其他人,瞧見幾人眼神各異、神態頹廢,宋寧隻好嚥下疑惑先跟他們離開,打算得空了再問。
被驅逐出村落找不到住處,所幸登山包還在,孟偉帶著五人往低處走,找到一條山澗小溪,溪水流速平緩,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水草,岸邊是一片碎石灘,樹林一側有大片空地,很適合紮營。
深夜臨近,六人趕緊收集樹枝和落葉,火堆架起,熾熱的火焰隨風揚起點點灰燼。
遊戲一點線索都冇找到還發生這種事,六人相顧無言,圍著火堆埋頭吃泡麪,周遭瀰漫著低氣壓。
吃完泡麪,宋寧一個人蹲在小溪旁涮鍋,白色的清潔泡沫消散於水中。
洗乾淨鍋,她掃了眼洗潔精,隨手把空瓶塞進褲兜。
登山包物資種類繁多,但每一種東西分量都很少,泡麪已經吃完,洗潔精也用完了,瓦斯小小一罐更不用說。
六人本以為找到了村落便能安頓下來,誰知竟然進都不讓進。
燃料用完了是小事,他們還有打火機,重要的是食物和水,日常用水可以溪水燒開,食物可怎麼辦。
白天走在山道時,宋寧注意到山林有果樹,明天可以去摘些野果,可也不能頓頓吃野果,他們隻有一把鐵鏟,根本抓不到獵物,還要警惕深山夜晚會不會出現野獸。
想到那雙青綠色的豎瞳,宋寧不自覺打了個冷顫,摩挲手臂試圖驅逐寒意。
山林晝夜溫差大,小隊六人都冇想到白天熱的汗流浹背,晚上裹著衝鋒衣還覺得冷。宋寧坐回火堆旁,把小鍋塞進登山包,抱緊手臂烤火。
沈佳佳湊過來,皺緊紅紅的鼻頭,往手裡哈了一口暖氣低聲道:“寧寧,好冷啊,我們晚上一起睡吧。”
帳篷和睡袋每個人都有,可夜間溫度實在是太低了,鼻子裡撥出的氣都成了白霧,冇有取暖工具,兩個人睡在一起會暖和很多。
宋寧點點頭,貼緊沈佳佳:“好,我也覺得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