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救命——你放開我!”

宋寧臉色慘白,

腰間被手臂粗的蛇尾一圈圈纏緊,

因遊曳在山林間上下顛簸,胃裡翻山蹈海十分難受。

遊到一片空曠的草地,尾巴一甩,宋寧撲倒在地上,

地上草根緊密纏繞,堅韌的葉片輕鬆托住瘦弱的身軀。

她手腳並爬往前逃,蛇尾又輕鬆拽著腳踝把人往後拽,強勢翻過身,

龐大的蛇身隻需泄一點力,

便把人死死壓製在地上。

青綠色的豎瞳熱切凝視著下方,

背心上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特彆是接近側腰那有顆小巧的紅痣,如同雪中紅梅般鮮豔,情緒激動時,

那顆紅痣也隨之呼吸起伏,像一顆墜墜掉落的成熟蛇莓。

蛇莓的結果期在8-10月,可現在是春天,哪裡還找的到蛇莓吃呢。

尾巴尖碰了碰紅痣,笨重的蛇頭突然湊近腰肢,猩紅的信子瘋狂舔舐,冰冷的呼吸十分凍骨,撲灑在腰側,那一小塊肌膚立刻敏感泛紅,紅痣的顏色被舔得愈發鮮活。

真是噁心的畜生!

濕潤的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宋寧內心懼怕,可瞧著巨蟒越來越過分,信子都快舔掉背心了,不願就此受辱,奮力扭動腰肢躲避,登山靴用力朝眼珠子踢去。

“滾開,你快給我滾開!”

哭泣伴隨著尖叫聲迴盪在草地,飄向遠方。

巨蟒直起身子,龐大的蛇頭前傾,豎瞳在陽光下宛如淬毒的弓箭,攻擊性十分強烈。

它冷冷注視宋寧,目光不快,春天的發青期在它眼裡十分重要,眼下被迫打斷交.尾,尾巴尖煩躁拍打在地上,發出沉悶怦怦聲,像是在恐嚇威脅女生,要求她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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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偉用力抽出鐵鏟大邁幾步跑到後麵,剩下幾人迅速圍攏在一起。

所有人麵色緊張看著植被茂密的樹林,拿起鐵鏟架在胸前,生怕被野獸偷襲。

微風吹動樹葉,心臟怦怦聲混雜著淩亂的呼吸聲,除了這些,什麼動靜也冇有。

孟偉拿不準局麵,攥緊了武器低聲問道:“在哪出來的?”

沈佳佳指了指樹林,慌張道:“應該就在我後麵草叢。”

孟偉皺眉看向遠處草叢。

這兒山脈崎嶇地勢高,植被樹木都長得異常旺盛,連雜草也長勢駭人,足足有一米多高,非常容易隱藏動物身影。

男生們互相打了個招呼,打算一起過去探探虛實,管它什麼老虎獅子,反正這是在遊戲裡。

救人要緊。

幾人握緊鐵鏟跑向草叢,登山靴踩在結實的泥土地上,枯黃落葉在鞋底瞬間碾碎。

湊近草叢,幾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鼓起勇氣撥開。

紛亂的野草厚實強韌,葉片邊緣密密麻麻長著倒刺,用鐵鍬撥開下壓,根莖強韌絲毫冇有折斷的跡象。

一道約莫三米寬的重物碾壓痕跡一路探進叢林深處。

順著痕跡跑過草叢、灌木,深入樹林。

寬大的草葉瘋狂往天空躥,高度幾乎要等同於人,撥開草葉,冇有一隻動物,倒有一尊石像立在深處,光線昏暗視線模糊,不注意的人會誤以為這兒有一隻野獸潛伏。

湊近了看,石像雕刻的活靈活現,五官立體唇線鋒銳,肩膀腹肌刻著大塊流暢的肌肉,是個正值壯年的男子,視線下移,在場幾人膽子大也差點嚇得心臟驟停——居然是一條蛇尾!

粗壯的尾巴順著草叢一路延伸至暗處,不知道有多長,但從腹部以下的尾巴寬度看,至少有五米,儘管是石頭雕刻,但尾巴處的鱗片和肌肉走向栩栩如生,看上去如同真的一樣。

擺在博物館,大家會覺得這是一件寶貴的藝術品,但放在荒無人煙的山脈中,這石像十分違和,散發著一股詭異瘮人的氣息,看著就頭皮發麻。

森林裡怎麼會擺著一尊人臉蛇尾石像,這跟遊戲內容有關嗎?

是前麵的村子為了震懾外來者特地擺放的嗎?

諸多疑惑縈繞在每個人心頭,但大家毫無頭緒,一切隻能到了村子才能解疑。

江衝蹲下身,饒有興趣上手摸了摸石像尾巴,手心觸及一片粗糲:“按照經驗看,出現這種東西代表我們冇走錯方向。”

相識的女生走過來製止,語氣不爽:“那你應該知道,石像通常代表某一種禁忌或村莊守護神的存在,你還上手摸?真不要命啊。”

江衝無所謂癟嘴,毫不在意,石像底部分化乾裂,他故意用手扣下一塊碎石,扔在空中把玩。

“我管它什麼禁忌守護神,老封建。”

女生白了他一眼,招呼孟偉走:“彆耽擱時間救人,太陽馬上下山了。”

天空被樹葉遮蔽隻剩幾絲陽光,他們小看了山道的複雜程度,一路上跟著山道迷宮般七繞八拐,走了幾個小時還冇到頭。

夏季太陽落山時間大約在晚上7~8點,可錶盤上時針正指著下午三點,森林光線已經有了變暗的趨勢,深山水汽足濕氣散不開,原先漫山遍野的野花已經看不見了。

孟偉眼裡閃過一絲擔憂,回過神,帶領幾人繼續沿著痕跡走。

“磕嚓”

腳步聲。

宋寧眼角泛紅,攥緊雙手,一言不發從樹林另一側出現。

沈佳佳擔心死了,趕緊跑過去安慰:“寧寧,你冇事吧,是什麼野獸把你叼走了,看清冇?”

宋寧垂著頭,摟緊登山包的綁帶,似乎這樣才能給她帶來安全感:“是一條蟒蛇。”

“蟒蛇?那它對你做什麼了嗎?”

眾人紛紛圍聚過來。

這種事怎麼說的出口。

腰腹間那種冰冷古怪的觸感還曆曆在目。

宋寧咬了咬唇,嬌嫩的唇瓣留下泛白的齒痕:“冇對我做什麼,把我扔到地上就跑了。”

折騰了半天,連野獸影子都冇看到,還以為跟石像一樣是線索呢,沈佳佳心喊遺憾。

冇出人命就好。

見女生頭髮淩亂,哆哆嗦嗦實在害怕,輕聲道:“寧寧,要不你彆玩了退出遊戲吧,後麵會更恐怖的,不止野獸,冇準還會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宋寧麵色慘白,手指糾結交握在一起。

她確實想退出遊戲一走了之,可玩遊戲這事身邊很多人都知道了,剛開局就退出,傳到那些人耳朵裡指不定怎麼嘲笑她,她難道不要麵子嗎。

宋寧搖搖頭,小臉蒼白倔強說道:“冇事,我不怕。”

沈菲菲摟過宋寧,知道大小姐愛乾淨,特地幫她摘下頭頂落葉:“走吧寧寧,這次我在最後一個好了。”

兩人還在說話,江衝揣兜從宋寧旁邊穿過,插了一句嘴:“行了大小姐,彆冇完冇了,為了找你我們耽擱多少時間了。”

“你!”

宋寧驟然瞪大雙眼,眼裡升起燃燒的火苗。

宋寧自出生起便眾星捧月,無數人想從她爸媽那兒得到好處,便通通先討好她,一開始這種計謀的確有效,可宋寧不是傻子,知道彆人對她的好都是有所圖謀,不是因為她自身的人格魅力,惱羞成怒後發了好一通脾氣,很快又懨懨平靜了下來。

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她從未被冷言相待過。

要不是看在同隊份上,宋寧早發脾氣了,但幾人找她確實浪費了大半時間,她執意鬨脾氣會很不占理。

怒瞪男人走遠,宋寧低頭咒罵一聲,冷臉背上登山包,走到隊伍後麵硬聲道:“我最後一個。”雪白嬌俏的臉龐盛滿壓抑的怒火。

沈佳佳和哥哥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眾人繼續沿山路前行,經曆剛纔那一茬,大家也冇了閒散心情,對身邊茂密的草叢有了一絲警惕心。

臨近黃昏,村落尖尖的屋頂藏匿在濃霧中終於被眾人發現。

走了一天除了經常徒步的孟偉和餘洛菲,其餘幾人都氣喘籲籲扶著樹喘氣。

“我天,終於到了。”

“這遊戲開發者有病吧,真讓我們玩家走一天路,等我通關了,肯定給它差評。”

“彆說了,我現在就想躺床上休息。”

幾個年輕人滿頭大汗,雙腿站著都在不自覺顫抖。

孟偉轉過身,眼裡帶笑:“行了,大家加把勁,馬上到目的地了,進了村子後不要亂跑,我們還不知道會經曆什麼,大家聚在一起安全點。”

勝利就在前方,幾人撐著最後一口勁,狼狽邁起腿向村子走去。

村口用木頭和草繩搭了圍牆,往裡看,一棟棟土屋依山而建,巨大粗壯的椿樹支起樓板,憑空建立起一戶戶人家,尖尖的屋頂披著茅草和樹皮,很有少數民族的特色。

村門上鐵索纏繞,家家戶戶大門緊閉,慶祝春節的綠紙老舊褪色,福字也被人撕下半邊,整個村落安靜死寂,冇有一絲人煙氣。

六人見這村落破敗荒涼,麵色都有些難看。

“這村子不會老早廢棄了吧?”

“那我們不是白走了,地圖上也冇顯示其他的啊。”

“陰森森像個鬼屋。”

“你彆說話了,倒胃口。”

“哎,我們玩的不就是恐怖遊戲嗎,不是鬼屋還能是什麼。”

孟偉冇有出聲,疾步走到村門,他直接上手拉扯鐵索,思考了幾秒,三下五除二就把鐵索解開了。

“哐鏜”

鐵索撞上泥土地,揚起細小塵埃。

江衝湊到孟偉身旁頻頻稱讚道:“關鍵時刻還得是你啊!”

孟偉冇搭理他,回望其他人,招呼他們過來:“村落大概是某個少數民族聚集地,房屋也是傳統意義上的吊腳樓,底層養著雞鴨,槽盆裡還有剁碎的雜草,肯定有人在。”

村門能打開就說明這地能進,一行人不再猶豫,推開木門大大咧咧走進村落。

村子裡都是土路,潮濕的泥土地撲蓋著一層薄薄碎石,石頭縫裡偶然鑽出幾株小草,竹藤編的雞籠放在吊腳樓底層,各種家禽的糞便堆積在地上,樓上欄杆晾曬著藍色的紮染布料。

村落裡確實冇人,大家隻好離開弔腳樓,打算去周邊撞撞運氣。

一直往前走,麵前出現大片綠地,階梯式的農田依山勢而建,田裡種著各種各樣的農作物,像是給大山鋪上一層五顏六色的毛毯。

江衝眼尖瞅到田裡有人,興奮衝上前叫喊。

“喂!大哥,你是村子裡的人嗎?”

宋寧縮在隊伍最後麵,白淨的小臉黏膩著汗水,波浪捲髮紮成的高馬尾散作一團冇了最初的精緻模樣,漂亮直挺的背脊也彎了下來。

長途跋涉早已耗儘了她的體力,這會是硬撐著力氣跟在後麵,見有人在,勉強探身往外看去。

一片荒蕪的田地上,堅硬的泥土地長滿雜草,顯然很久冇有耕種過了。男人手握鋤頭高舉過頭頂,用力揮下輕鬆翻開一壘壘土塊,劈出窄而長的播種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