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直升機外,暴雨止不歇下墜,大顆大顆的雨水砸落金屬板,發出怦怦響聲。

周殊予臉色一變,手臂收緊重重將人摟入胸膛,像是抱住了最後的稻草不願意放手。

他強硬捁住腰,將懷裡的人困在觸足和胸膛構成的圍籠之中,語氣卻慌亂無措。

“徐茵,我隻知道整個小鎮是個實驗基地,你的事我去了公司大樓才知道,彆討厭我,我不是故意瞞你的,你彆生氣好不好,我錯了,我以後絕對不隱瞞,彆推開我......”

無數蠕動的觸足從四麵八方湧來,它們纏繞在天花板,湧出水麵,用軀條搭建成艙門,隔絕了外麵的狂風暴雨,更像是害怕女生的離開,將整個直升機都變成了怪物的巢穴。

觸足仍在聚集,密密麻麻爬行在外殼,一層層疊加,數不清的肉條堆積在這一處,冰冷黏膩的液體滴滴彙集,滲入銜接的孔洞,彷彿堵住所有的出處,就能緩解不安的情緒。

徐茵隻是忍著淚搖頭,淚眼婆娑:“周殊予,我冇有家了。”

“我們可以有一個家。”

“我是一個很平庸的人,我突然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喜歡。”

“徐茵,我也很平庸,是基因賦予了我能力,你比我堅強,比我勇敢,你比我優秀太多,你值得我喜歡。”

“徐茵,是你讓我覺得,活著,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周殊予一直都知道自己身處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公司把人命當作兒戲,無論實驗人員的想法有多麼離譜,他們放任實驗者在這片無人管製的地帶儘情發揮想法。

他們把這裡看做是現實社會模型,為了想要看到幻想中的社會情景,小鎮實驗人員提高物價和房價,人為創造一個壓抑、擁擠、貧窮的社會。

他冷眼旁觀,既不想去改變,也不想去順從。

他獨立於人群,將自己隔絕在外,一個人獨來獨往從未與人深入交流,有能力離開小鎮,但他覺得冇必要,因為世界在周殊予眼裡並冇有明顯區彆,無論在哪裡,天空永遠灰濛,空氣中充斥著暴力和鮮血。

一個錯誤的判斷,讓徐茵闖入了他的生活,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痕跡。

他誤以為她是公司派來的人,覺得自己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放任了她的靠近。

他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徐茵刻意靠近他是為了什麼?那些話,是她的手段之一嗎?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些話,他不可避免因那些話而感到悸動。

也許她是真的喜歡自己,總是毫無保留表達自己的喜歡。

周殊予想,戀愛,跟程式和代碼一樣嚴謹控製在框架中,應該也不是難題。

可愛情不是程式,無法靠代碼編寫。

他在這個世界遇到了太多有所圖謀的人,隻有徐茵,貪圖他的皮囊,傻傻把自己托付。

單純無知,愚蠢至極。

可他就是離不開她了。

他遇到了太陽,思念有了具象,光芒如炬,愛意洶湧將他層層裹挾,他曾笨拙反抗過,想要遠離,想要逃避。

但基因代碼中的愛情需求已然把他全部捕獲。

徐茵胸悶到有些難以呼吸,她漲紅著臉,對上直白的目光心裡湧上一股恥意。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的分量這麼重嗎。

她抽噎幾聲,倏然撞進胸膛,把眼淚擦在昂貴的絲綢襯衫上,悶聲道:“你說過不傷害我,我相信你,但你的天性很難壓製吧,會不會有一天,你突然把我……”

“不會。”周殊予拒絕聽到她要說出的話。

“不會的,徐茵,相信我好嗎?”他低下頭深深嗅聞那股令他沉迷的氣息。

寬大的手掌捧起徐茵的臉,周殊予表情認真,一字一頓道:“我將違揹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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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一垓等於一萬億億

我將違揹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遠愛你。——《進化心理學》

這個世界快差不多咯,其餘的放番外,大家有什麼想看的留評

第32章

“不給你親了!”……

男人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而真誠。

徐茵感到心口漲熱,

竭力想維持冷靜,但滾燙的淚水還是在慢慢凝聚。

她又想落淚了,以前她可從來不哭的,

原來周殊予的話令自己反應這麼大,察覺到這點,

徐茵又羞又躁。

直白純粹的話永遠是那麼動人。

愛是什麼,

徐茵自己也說不清,

在她的認知裡,

這是一種極其複雜、難以琢磨的東西,

它危險、可怕,但又是那麼迷人,

引誘無數人沉溺其中。

過去二十多年,

徐茵從未愛過人,也冇有被人愛過,她不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隻知道象征真愛的鑽戒廣告詞如是寫著。

被愛是什麼感覺?是有存在感、被認可、不再感到孤獨。1

周殊予說愛她,

她的心臟因此怦怦跳,她喜歡那雙專注於自己的雙眼,儘管有時把自己束縛,喜歡那雙充滿愛意的雙手,

儘管有時把她牽製。但就在這種危險又迷人的關係裡,

她還是義無反顧投入了可以獨屬於她的懷抱。

虛無縹緲的愛可以存在多久,

徐茵不知道,但愛是唯一可以超越時間和空間的事物,

時間一定會給她答案。

徐茵忍不住揉了揉男人吹亂的髮絲,嘀咕道:“我們兩個是笨蛋。”

周殊予聽清了,冷靜把人放下:“為什麼這麼說?”

徐茵不答,

低下頭整理自己揉皺的衣服,抬頭親了一口:“不告訴你,你自己琢磨。”

主動可是一件稀罕事,幾乎是同時,說完這句話,周殊予迫不及待垂下頭,重新吻住紅唇,他目不轉睛盯著徐茵,手掌剋製掐著腰側衣襬。

他喜歡徐茵的主動,喜歡親吻時她滿臉帶羞用小巧的舌小心擦過唇瓣,又害羞縮進口腔,每每這時,他都會強硬闖入、揪出,糾纏至不死不休。

他喜歡黏糊的深入,喜歡吞取溫熱的唾液,喜歡看著她喘息、顫抖、垂下天鵝般的頸依靠在他肩上,可惜這種情況很少,徐茵害羞,總是蜻蜓點水。

周殊予想起上次無意間看到的資訊。

他站直身,平靜看著徐茵主動親吻,輕輕在唇瓣研磨,透明唾液在齒間一閃而過,他喉結重重吞嚥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盯著那抹絲線,仍冇有行動。

親了幾秒,徐茵睜開眼嬌瞪他一眼,移開唇似乎有些不滿,就在他以為就此結束時,一點溫熱的、濕膩的軟肉鑽進齒縫,輕輕刮蹭一下內壁又迅速躲開。

周殊予瞳孔倏地縮成一根針,均勻跳動的擬心劇烈脹大,一股難以遏製的麻意從脊椎電流般躥過。

他不自覺吞嚥口水,緊爆手心的觸足才能維持冷靜的現狀,他顫著身,冰冷的舌尖一個勁追著人糾纏,用力吮.吸舌根,直至徐茵漲紅了臉,雙手抵在胸口,用那雙水光盈盈的眼瞪著他。

“再這麼用力,不給你親了!”

周殊予置若罔聞,舌尖勾住她嘴角殘留的水跡,細細吻去、快速吞嚥。

他們說的對,男人要矜持,女人纔會主動。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嘴角、臉頰、下巴,是疼愛的表情,是珍惜的姿態,徐茵熱氣蒸騰,羞紅著臉不敢對視,怕自己要溺死在這股隻倒映她的甜蜜漩渦中,到處都是蠕動的觸足,她無處可躲,認命般微眯眼仰起頭,享受男人的愛撫。

冰冷的鼻息撲灑在耳廓、頸側,冷與熱碰撞,溫度的反差帶來極致的刺激感。

她忘記了麵前的人不是普通的人類,是個善於偽裝的怪物,周殊予捧著臉,著迷似的輕吻,眼神迷離,他的體溫低於常人,現在卻感到身上高溫般灼燒,體溫一冷一熱交替著變化。

挺拔的身軀悄悄彎曲,背脊裂開深淵巨縫,無數粘膩的觸足猙獰著從內鑽出,激動攀爬在男人背部,一點點向女生靠近。

柔軟的觸足有著最噁心的外表,凸出的青筋內,流淌的血液是世上最有效的藥液,它們靜悄悄爬行,默默將女生圍籠在中間密不透風。

那下頜角分明的臉也裂開道道縫隙,從中爬出無數條細小的觸足,它們埋入白嫩的小臉,肉刺刮蹭,模仿舌頭觸碰嬌嫩的皮膚。

徐茵脫力靠在男人胸膛,被細密的吻親得全身發軟,意識到臉上不對勁,握著他強勁的手臂撐起身,毫無防備睜開眼。

一條巨大的裂縫占據大半張臉,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肉條,它們堆疊在骨骼內部蠕動,其餘觸足爬出縫隙邊緣外,張牙舞爪揮舞軀條。

這副詭譎畫麵顯得整張臉尤為瘮人。

徐茵根本冇有習慣觸碰,猛然見它們在自己臉上爬行,心臟驟停一拍,張嘴就要尖叫,這給了觸足們有機可乘的機會,無數細小的觸足刹那間鑽進溫熱的口腔,汲取分泌的唾液,咕嚕咕嚕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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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覺得口腔並不痛,隻是有些心理不適,可毛絨的倒刺刮過軟肉,帶來難以形容的舒服酥麻感,她咽唔一聲腦袋白光閃過,雙腿發軟脫力倒在男人懷裡。

周殊予低聲安慰:“茵茵,忍耐一下好不好,我真的,有一點難受,馬上就好了。”

徐茵並不知道觸足和周殊予同為一體,他儘情享用自己的味道,觸足們卻隻能望梅止渴,無數渴.欲堆積、累加,達到了一種即將崩潰的閾值。

共感傳遞,周殊予被影響了,他紅著眼,喘著氣,感受觸足神經末梢傳遞而來的酥麻爽意,這是一種非常非常奇怪的感覺,他既捨不得切斷聯絡,又不想貪戀上癮。

腦海中曾經出現過的邪念如同肮臟的觸足般無限繁殖,他覺得還不夠,僅僅隻是汲取唾液,隻能達到一點慰藉的效果。

他想要碰到更多的,更多能滿足他的東西。

想要占有她,讓她全身上下沾染自己的氣息。

他該怎麼做?

周殊予猩紅著眼,額前的劉海已經汗津津,他的皮膚很白,出現一點紅便會十分明顯,薄汗在皮膚上淺淺覆蓋,襯衫領口半開,露出水色透亮的鎖骨。

他壓抑得太久了,完全止不住自己貪念釋放,在徐茵的一味容忍下忍不住得寸進尺,見女生的表情並不難受,他答應了觸足們的哀求,也放任了內心深處的罪惡想法。

此時此刻,四麵八方發觸足海浪洶湧般襲來,將女生緩緩鑲入肉巢,徐茵一驚,無措抱著他的手臂不放:“周殊予......”

他順勢貼近女生,用一種更加慌亂無措、羞愧的語氣解釋:“茵茵,我、我好難受,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你乖乖的,很快就好了,好不好,可憐可憐我。”

周殊予似乎很愧疚,肩膀嚴重發顫到隔著厚實的衣服她都能感受清楚,透明的汗珠滴落在徐茵手心。

他在全力忍耐,這不是偶然現象吧?是不是在她不知道夜晚,他偷偷忍耐了無數次呢,手臂因為努力剋製凸起數根鼓脹的青筋,難受到眼尾發紅潮濕,看上去像是隻濕漉漉的小狗。

徐茵心疼看了周殊予一眼,一顆心為他跌宕起伏。

他原來這麼愛自己,丟掉了冷靜和剋製,對自己示弱、祈求撫摸。

害怕自己會因為這些可怖的觸足厭棄他、離開他,雖然這些觸足看上去足夠令世人驚恐反胃。

愛一個人就應該全新接受他的全部,無論他是什麼樣子。

徐茵抿起唇,伸手主動撫摸濕膩的觸足,手掌心一片滑溜。

反正不會傷害她,它們又不做什麼。

她遲早要習慣這些觸足的存在。

“茵茵,它們很喜歡你。”

徐茵抗拒的情緒減少,至少不再害怕,沾滿鹹濕海水味的觸足齊齊縮在手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