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徐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隨著黑影籠罩頭頂,抬頭看,驚恐發現整座直升機都被濕漉黏糊的黑紅色觸足纏繞,吸盤牢牢吸附機身留下黑色的粘液,每一根觸足都擁擠在視窗、大門,虎視眈眈盯著跪倒在中心的女生,垂涎欲滴。
安保員頭部狠狠撞擊金屬板,意識突然恢複,悠悠從低鳴聲中醒來。
“天哪,這是什麼!”
“快拿武器!!”
兩人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但看到滿艙的未知生物,那些強有力的肌肉收縮,金屬牆麵擠壓變形,無不展示它的破壞力強大。
到處都是滴落的黏液,黏糊,肮臟,滑過牆麵殘留深色水跡,像是鼻涕蟲一樣。
安保員露出反胃的表情,不敢對觸足做什麼,但記得徐茵之前的行為,怒叱:“喂!你這個......”
一根暴起的觸足徑直揮向男人。
兩道黑影風箏般砸落在玻璃窗上,全身骨骼斷裂、臟器爆開,鮮血染紅了駕駛座,他們嘴角流出液體,是鮮血和組織碎片,眼球死不瞑目對著徐茵的方向。
親眼目睹慘狀,徐茵尖叫一聲,對觸足的懼意越發加重,拚命躲到角落裡——那是唯一冇有觸足的地方。
[我們抓到她了我們抓到她了我們抓到她了我們抓到她了我們抓到她了]
[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她逃不掉的]
蠕動如爬蟲的觸足不停共振傳遞訊息,不停呼喚徐茵的名字。
它們喜悅、急切、難過、懊悔。
[她受傷了我們冇有看護好她。]
[生氣生氣我們對她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跑呢]
[快來快來我們抓到她了]
觸足的共鳴在人類耳蝸中是一段富有節奏的嗡鳴聲,徐茵不知道它們在想什麼,此刻被這些遊蛇般陰暗爬行的觸足包圍,心臟狂跳,隻感到害怕和無措,縮靠在角落不敢動彈。
虛弱孤獨、無力反抗,這是一種在野獸心中正中下懷的獵物狀態。
直升機開始急速下墜,抵達地麵時在觸足的托舉下輕微晃動。
周殊予站在不遠處蠕動的觸足之上,身後揮舞的海葵花海是他一手創造的帝國。
他麵無表情盯著直升機,身形挺拔欣長,垂至膝蓋的墨色風衣血腥氣縈繞,不知是否噴濺上大量鮮血,布料重重下墜,墨色反射著濃鬱的光澤。
他在身後龐大的觸足圍攏下一步步走向艙門,邊走邊取下鼻梁上的金屬眼鏡,慢條斯理放入口袋,興許是因為動作跟常人冇什麼兩樣,背後卻忠誠跟隨著一批噁心的觸足,這一幕令人不寒而栗。
在徐茵驚懼不安的眼神中,周殊予神色冷淡停下腳步,衣袖下垂落的觸足在地麵富有節奏敲擊,發出“砰砰”聲,這更像是毒蛇一擊命中前的刻意恐嚇。
眼前熟悉的人前一晚還是溫柔體貼的,現在完完全全就是怪物的冷血模樣。
徐茵不由得抱緊自己,瘦弱的雙肩止不住顫抖,她看著觸足故意滑過自己的鞋麵,在白鞋上留下一道臟汙,臉色微微發白。
看清徐茵眼中抗拒的情緒,周殊予臉色一僵,冷聲道:“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他冷眼旁觀女生視他如洪水猛獸的樣子,心臟卻被她一刀劈成兩半,一半破碎痛苦到痙攣,一半破碎暴怒到發狂。
周殊予臉部肌肉抽搐,雙眼充斥著絕然不同的兩種情緒,像是絕望不知如何表露,臉上浮現癲怪的笑意。
她還是知道了一切,知道他是個畸形可怕的怪物,正因為他是個怪物,她在害怕,篤定自己會傷害她,放棄了求生的欲.望。
意識到這一點,窒息的潮水泄洪般奔湧,又無力堵塞在喉嚨,周殊予抿起一條筆直的唇線,狹長的眼尾泛著紅光。
感受到他的情緒,全部觸足痛苦絞纏發出悲鳴,衣袖處細長的觸手噴湧而出,急速蠕動,氣勢凶狠朝女生襲去。
徐茵驚叫一聲,後背抵靠在牆壁退無可退,慌張閉上眼,不敢麵對自己的慘局。
腰身被濕膩的觸足纏繞,迅速拽起扯過,不是想象中的骨頭分裂,反而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她倒在周殊予懷裡,腰身被鐵鑄般的手臂死死捁住。
下巴倏地被人捏住,力度大到吃痛不自覺微張唇,一條濕潤的觸足立刻鑽進柔軟的口腔,倒刺刮過內壁帶來細微的顫栗,徐茵吃驚一瞬,下意識合上牙齒,觸足輕易斷裂,冰冷的液體在舌尖崩濺。
觸足的血液留在口腔,她心裡泛起噁心,雙眼一紅就想吐出來,下顎卻被一隻手猛然掐住,將下巴往上抬。
周殊予睜著一雙毫無溫度的眼,語氣冰冷命令道:“嚥下去。”
徐茵頭皮一激,牙齒髮顫,聽到如此強硬的語氣不敢反抗,硬著頭皮嚥了下去。
冇有奇怪的味道。
親密的男友變成了可怕的怪物,又如此強硬對待自己,徐茵鼻頭一酸,忍不住紅了眼眶,晶瑩的淚花順著臉頰滑落。
兩人身軀貼合得嚴絲合縫,近到可以看清對方每一處表情變化。
周殊予瞳孔微縮成針,目光從眼淚出現那一刻便死死盯著,他看著那滴淚在眼眶凝聚,溢位下滑,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水跡。
掐著腰,語氣嘲諷:“哭什麼,覺得我的東西太過噁心麼。”話說完,無數觸足細細簌簌滑過臉頰,把殘留的水跡吮吸得乾乾淨淨。
徐茵忍著哽咽,觸足爬過臉蛋猛然閉上眼,鵪鶉一樣縮著腦袋不敢直視,也不敢回話。
她的確覺得觸足留下的血液很噁心,可麵對脅迫,她不敢說,怕自己說了腦袋都要被擰下來。
沉默的時間太長,這讓周殊予感到一股無名的怒火,壓抑想要折磨人的想法,他徒然出聲,嗬斥道:“說話。”
徐茵被嚇得渾身一抖,帶著哭腔回道:“冇、冇有,不噁心。”她想要抬起手推開人,快要觸碰男人胸膛時又想起什麼害怕收回。
撒謊。
又在撒謊。
太陽穴青筋驟跳,周殊予盯著徐茵片刻,竭力壓抑自己瘋長的殺意,目光觸及溫熱的口舌,呼吸似乎粗重了幾分。
他低下頭,冇有了眼鏡阻擋,輕而易舉擒住舌尖,重重一咬、血珠凝結,又被他吮住吞下,一滴都冇有浪費。
徐茵睜大雙眼,還未意識到發生什麼便覺得舌尖刺痛,慌張往後縮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舌頭被拉扯至一個冰冷的口腔,刺骨般的寒意凍得舌尖發麻。
周殊予目不轉睛盯著人看,重重吮吸,喉結瘋狂上下移動,看到徐茵臉上浮現出痛意,心裡湧出一股快意的報複感。
她這點痛算什麼,不及他的千分之一。
幾分鐘後,他平靜直起身,目視那截舌張皇失措躲回家,輕笑一聲,笑聲陰惻而瘮人:“你以前主動吻我,吞吃我不少唾液,那時怎麼不覺得噁心?”
徐茵舌根抽痛,疼得眼淚直流,雙手捂住嘴巴搖頭抗拒。
手腕被人握住用力扯下,周殊予擒著雙手,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瘋狂,眼神似刀片颳得人生疼,語氣充滿惡意:“親吻你覺得噁心,那你知道還有比親吻更噁心的事嗎?”
第30章
“徐茵,彆害怕我”
周殊予的眼神、表情、說出的話,
對於徐茵來說都十分陌生。
靠在懷裡,他的胸膛卻冷得駭人,呼吸吹拂,
一陣陣寒意拂過頭頂,簡直就像冬天抱著冰塊一樣。
心裡的不適感越發強烈。
徐茵抽噎幾聲,
語無倫次道:“你怎樣才能放過我,
我從來冇有對你做過壞事......”
周殊予冷聲打斷她,
垂眼注視:“放過你?”捏住下巴,
強硬將她的臉抬起,
四目相對,語氣古怪而刻薄:“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徐茵忍不住咬著唇,
又驚又懼:“為什麼?”
“你說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怎麼,忘了嗎?現在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冇人會打擾我們了。”周殊予緩緩說,指腹不斷摩挲那張紅腫的唇瓣,
眼神危險帶著難以反抗的佔有慾。
機艙內,黏稠的黑色液體從天花板一點點凝聚,墜落在空中拉起長絲,四處爬行的觸足密密麻麻聚集在天花板形成一張大網,
時不時垂掛下一條觸足在臉側晃動。
畫麵如此驚悚,
彷彿置身在怪物的巢穴,
徐茵心思全然被恐懼占滿,完全意識不到周殊予的異樣。
她實在受不了這些黏糊糊的觸足,
想低頭躲著下巴又被男人掐著。
前麵僥倖死裡逃脫,現在又被人控製,徐茵逐漸情緒崩潰,
紅著眼狠下心,用力掙開臉頰牽製,扭頭就是一口,白淨的指節上立刻留下牙印。
她朝著周殊予崩潰大喊:“你要殺要剮直接動手,彆再折磨我了,我問心無愧,從來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喊完話,徐茵心裡閃過一絲懊悔,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自己的軟弱無能。
憤怒像是給予了女生最後的勇氣,徐茵抬手不顧一切推開人,一心一意往艙門跑。
鞋麵踩入落空的海麵,下一秒,腰身被猛地拉回。
艙門外,是一望無際的海水,水麵下是密密麻麻的黑紅色觸足在自由遊動,鞋底剛踏上水麵,便有無數觸足吸引過來、蜂擁而至,烏壓壓擠在水麵上沸騰,張開鑲嵌尖牙的口器。
徐茵心下反胃,感受到腰間壓迫正在一步步收緊,臉色逐漸慘白。
周殊予站在原地未動,甚至未說一句話,衣袖處的觸足便自動飛出把人捉了回來。
觸足表麵柔軟實則堅硬,覆蓋了一層肉質鱗片,薄薄的鱗片就像爬行動物所覆蓋的一樣精密規則、層層疊疊。
重新把人強硬摟進懷裡,優越的下頜棱角抵在頸側,是無比親密的姿態。
他緩緩研磨臉頰上的軟肉,不緊不慢道:“跑什麼,又不吃了你。”
他的語氣很慢很平和,可偏偏在可怖氛圍的襯托中,他的嗓音低沉,像是步步緊逼的殺手,一步步圈住手中的獵物。
周殊予緊緊抱著人,鼻尖埋在脖窩吸了一大口,臉上閃過一絲陶醉,製捁在腰間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青色脈絡微微凸起,是極有衝擊力的一幕。
徐茵感受脖子旁的寒氣不自覺打了個冷顫,突然回想起過去兩人相處時的細節。
手機黑屏時看到男人脖子上的青筋遊走;超市那一晚意外瞥到靜止不動的人;受傷後周殊予極有耐心的處理傷口。
這些反常的現象放到現在,更加證明瞭周殊予異於常人的能力,和一直以來對她的隱瞞。
他居然騙了自己這麼久。
雨絲拂灑在徐茵臉上,使徐茵的眼睛看起來濕漉漉的,她低頭看向海水,從幽冷深晦的海麵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狽,恥辱感從心底深處猛然躥了上來。
她瘋狂掙紮,手指努力掰開製約的手掌:“你放開我!”
周殊予無動於衷。
“你是不是有病!”
周殊予伸手攥住揮動的手腕,把人摟抱至艙內,遠離了危險的水麵。
他看向情緒激動的徐茵,語氣冷得駭人:“冷靜點,不然我就把你扔到那些噁心的東西上。”
話音剛落,原本待在機艙內一動不動的觸足立刻複活,激動的四處陰暗爬行,有幾條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顫顫巍巍伸出觸頭企圖觸碰到女生。
徐茵麵色驚恐看著這些突然詐屍的觸足,想到爬到身上的場景一陣惡寒,她抱緊人無措道:“不要不要,我不要碰到它們,讓它們不要過來!”
“要它們還是要我。”
“要你要你!”徐茵慌忙點頭,冇多思考就脫口而出。
潮湧的觸足僵直一秒,而後情緒激動瘋狂蠕動起來,又在男人的警告中不甘心退下,死氣沉沉縮在角落躺屍。
徐茵根本不知道周殊予要做什麼,她以為自己被抓住,等待自己的隻會是死局,冇想到周殊予隻是很生氣,卻不打算處決她。
周殊予被這句話取悅到了,他緩和態度,鉗製著女生雙肩,目不轉睛注視徐茵:“現在該聊聊我們兩個之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