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安保員把空彈匣隨手一扔,抬頭看向角落。

昏暗的角落處,女生抱緊雙膝,神情恍惚蹲坐在地上。

五分鐘前,所有人神情癲狂,一蜂窩湧向女生,在徐茵即將被圍剿的那一刻,遲遲趕到的兩名安保員手握衝鋒槍,解救了女生。

三人一起跑上直升機逃離頂樓。

冇有耳罩,轟鳴的旋翼轉動聲持續在耳邊迴繞。

徐茵還未從巨大的驚嚇中回過神,隻想蹲在角落一個人靜靜。

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在轟鳴聲中飄來。

“她就是z01的關係對象?”

“我看過記錄,照片上就是這張臉。”

“行呀,半路撿寶,等我們……”

刻意壓低的聲音再也聽不清了。

徐茵攥緊口袋裡的手.槍,抬起眼看向駕駛座。

兩名安保員坐在操作檯,或許覺得女生的虛弱樣子掀不起風浪,他們並冇有多加關注,反而在操作檯閒聊,衝鋒槍被放在一側,後腰槍套空空如也。

徐茵默默站起身。

“服了,我就說關著這群人不喂藥遲早會出事,看吧,今天不知道折損多少兄弟。”

“還兄弟呢,我看你巴不得多死點人吧。”

“你少裝,你不也這麼想的,還好我機智拉你去處理事,要不然一夜暴富的機會你可白白錯失了。”

“哈哈你纔是我兄弟!”

談笑間,後腦勺倏地頂上一根堅硬的圓柱體,熟悉的觸感立刻讓男人嘴角僵硬。

四目相望,副駕駛座的安保員身體緊繃,微弓起腰想要立刻衝上前。

“我不介意同歸於儘。”

徐茵舉著槍,用力抵住安保員腦袋,食指牢牢貼住扳機。

她盯著副駕駛安保員,眼神威脅。

“有事好商量,你彆動手!”安保員看她動真格,語氣激動道。

徐茵:“你們要帶我去哪?”

副駕駛的安保員眼球悠悠一轉,和善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當然帶你去安全的地方,你彆擔心,我們還救了你呢,小姑娘彆恩將仇報呀。”

冇有一個人對她說真話。

徐茵臉色蒼白,察覺自己體力不支,決定不再打太極:“往前開,飛出a鎮。”

駕駛座的安保員麵色一白,迅速回絕:“不行!我們……”

後腦勺被槍口用力一敲,瞬間鼓起大包。

“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做。”

徐茵用力按住扳機。

“好好好,我做,我照做。”關乎性命,考慮不了這麼多,安保員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小鎮還陷在雨夜暴雨的淩遲中,太陽還未升起,建築群的燈火被厚重的雨絲完全遮蓋,往下看,地麵隻有零星的燈光,在雨水的沖刷下看不清任何景象。

站著有些吃力,徐茵頂著兩人凶狠的目光,用腳把衝鋒槍踢到自己身邊,再把彈夾取出放進口袋裡。

做完這些,她在一旁就地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泛起魚肚白,玻璃窗上也隻有稀稀拉拉的雨絲,空氣濕冷難受,身上的衣服也濕漉漉黏在身上,冇有要乾的跡象。

應該快到了。

說起來,徐茵從來冇有看見過a鎮邊緣的風景,連她出生成長的c鎮,她也從來冇有升起過想要探尋小鎮儘頭的想法。

小鎮的交通工具隻有公交、汽車、直升機,出生到現在,她從未去過外麵的世界。

當她點開訂購軟件,飛機票永遠昂貴、不可負擔,當她想要開車去玩,出行的道路總是車禍新聞頻發,目的地爆發暴力事件。

腦子裡不停有一個念頭在默唸——待在這,你纔是最安全的。

小鎮的儘頭是什麼,是蔓延無儘的山脈,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徐茵站起身,滿眼期待探身望去,半響,纖弱的身軀似受到重創般顫抖起來,步伐不穩踉蹌幾步往後倒,麵色愣怔望著窗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良久,她腦袋發矇胸膛急促起伏,呼吸間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愣了幾秒後瘋了似的朝機尾衝去,手背靜脈鼓起,猛地扯下遮擋的後窗簾子。

為什麼小鎮永遠陰雨連綿,邊緣彙聚著一層白色霧氣。

因為整個小鎮

——在一座人造島嶼上。

*

冇有任何預兆,機身突然劇烈振動起來,徐茵腳底一滑,身軀徑直撞向金屬地板,餘光看見安保員邁著大步追上她,慌張抬起手肘想要爬起。

一股大力猛然抓住腳腕,死命把她往後拖拽。

立即翻過身,兩張臉不約而同盯著她看,眼神恍惚,嘴巴白得瘮人,他們彎下腰匍匐在腳旁,鼻尖在鞋底聳動,同時流露出一種病態的癡迷目光。

嘴中瘋狂重複。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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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小子,拖拽老婆(指指點點)

感謝在2023-07-07

04:41:08~2023-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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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嚥下去!”

這是一幕詭譎卻與之前令人害怕恐懼的畫麵有所不同。

安保員依舊流露著與發病人群相似的癡迷表情,

可態度謙卑到難以置信,甚至嗅聞鞋底的姿態更是拋棄了尊嚴。

彷彿某一種自然規則限製了他們的行動,不得不靠近她,

但不被允許直視。

徐茵抬腳蹬開腳腕處的手,從地麵爬起。

麵對她的掙脫,

兩人依舊臉死死貼在地板,

身體匍匐著冇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機械重複那句話——找到你了。

誰在找她?

公司還是...周殊予?

兩名安保員的表現十分古怪,

明顯有人控製了他們,

使他們一直陷入譫妄。

徐茵唯一能聯想到的手段就是催眠,可情況來得突然,

這不是簡單催眠能做到的。

難道…周殊予真有這樣的能力?

回憶那張監控截圖,

上麵流淌一地的黑紅觸手,徐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臉色變得難看。

她打心底並不希望這是真的。

徐茵知道自己並不優秀,學曆、背景、家庭都不亮眼,

在得到公司崗位後第一反應以為自己撞大運,生怕公司後悔便急不可待的辦理了入職手續。

因為周殊予太過優秀,長相氣質都在她的審美點上,知道周殊予對自己不抗拒,

就死纏爛打迫使他承認喜歡自己。

她是個很俗氣的人,

冇什麼大抱負,

隻想一輩子待在公司混吃等死,談戀愛了就好好過日子。

但現在,

幻想破滅,她違背了公司命令,公司一定會解聘她,

完美男友也疑似變成了怪物。

如果周殊予真的是怪物,她該怎麼辦?

徐茵胡思亂想著,突然感到眼睛酸澀很是難過。

不是被親人拋棄的難過,不是發現自己所處世界是個騙局的難過。

而是一種原以為找到了依靠,到頭來發現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的難過。

她再一次成為了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

直升機失去駕駛員理應急速墜落,此刻卻神奇穩定在空中,旋翼仍不停發出轟響身。

徐茵皺眉,麵上閃過茫然之色,拖著疲軟的腿走到窗戶。

底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以及

——隨處可見的黑紅色爬蟲。

徐茵心跳漏停一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跟圖片上展示的觸足一模一樣。

她那時絕不相信瑞博士的言論,隻覺這很荒謬,以至於截至到前一秒,她潛意識還是願意相信周殊予不是怪物。

這居然是真的......

這是多麼駭人的場景。

向外蔓延的山脈,廣闊的海水爬滿了蠕動交纏的黑紅色觸足,它們不斷縮短距離,以一秒十米的速度瘋狂增殖覆蓋地表,濃霧般吞噬所有的一切,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海麵,水下都被這些可怖蠕動的觸足塞滿。

這完全是恐怖片纔會出現的畫麵。

從上至下望,碧藍的海水完全變成了透徹的黑紅色,無數濕膩的觸足從海麵伸出,吸盤牢牢吸附直升機底部,正是因為這些觸足及時趕到,直升機纔沒有墜毀海洋。

山脈上,蠕動的肉質海洋中慢慢凝聚出一具又一具的人形軀體,它們冇有五官,冇有皮膚,隻有頭部凹陷兩個漆黑的血洞,抬起頭直勾勾注視徐茵,無數濕膩的眼神猶如實質,在半空牽扯出透明的絲線,徐茵被看得頭皮發麻,全身血液倒流。

她情不自禁按住眉頭,眼睛不斷髮黑。

低頻振感從山脈席捲到海洋,無數觸足同時發出駭人的鳴叫聲,如某種冰冷危險的蛇類,急迫向直升機湧去。

無人能擋,直升機大門被觸足用力扯下,突然灌入的狂風席捲機內,所有人晃動雙腿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