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失敗品就是失敗品,哪會有這麼高的概率鹹魚翻身,他不以為意,草草做完檢查。

脈搏、脾臟、視力、力量、癒合速度,一切正常。

宋昕閔咬咬牙,知道自己翻了車,手掌費力撐起身子往辦公桌爬去。

因為實驗室的特殊性,桌麵下層安裝了報警按鈕,隻要他按下,上麵馬上知道情況有異,出了實驗室直接被圍捕,周殊予逃不掉的!

顫抖的手指一點點靠近紅色按鈕,按下前,他鬼使神差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後方,見人背對著他,鼓起勇氣抬起。

哢擦——

斷裂的指骨掉落在地,血液山洪般噴湧而出。

來不及發出痛叫,飛舞而來的觸足迫不及待一口咬住腦袋,鋒銳的尖齒高頻速咬合,隻一秒,堅硬的頭骨留下無數肉眼難見的密集孔洞。

西瓜破瓢,汁水四濺。

窸窸窣窣,沿路蔓延出的血跡和血珠全部被地上觸足汲取。

“嗡嗡”電話聲響。

“周殊予,你在乾嘛。”

“我想你了。”

“你都不想我,不喜歡你了!”

“十分鐘內來公交車站台接我,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電話掛斷,周殊予轉過身走到屍體旁,從桌麵抽出一張紙細細擦拭眼鏡。

殘留血跡消失,鏡片乾淨而清爽,金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恢複了平日裡衣冠楚楚的模樣。

乾淨、整潔,身上無異味。

完美的形象才能索取一個香吻。

他不緊不慢走到洗手檯,幾卷染血的繃帶被隨意丟棄進垃圾桶,襯衣下手臂光潔如初,強大的增殖能力輕鬆癒合了傷口。

透明水流滑過微微凸起青筋的手背,修長均勻的指節,冰冷染血的指尖。

擦淨手,眼神冰冷瞥了眼底下。

不斷咀嚼的巨大口器顫抖了一瞬,半響,依依不捨把吞嚥一半的軀體吐出。

從血肉模糊的截麵到四肢,不斷萌發的肉芽雨後春筍般冒出,它們相互交纏、融合,蠟油般填補所有的縫隙和空缺,冇多久,一顆嶄新的頭顱出現了。

“他”睜開眼,乾脆利索爬起,脫掉身上臟汙的實驗服,洗淨脖子上的血跡,找出備用實驗服套上,站在門側乾巴巴說道。

“檢查完畢,你可以出去了。”

第22章

你、你好變態

此刻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

公共汽車來了一輛又一輛,因為叫了人過來接她,徐茵冇有上車,

百般無聊靠在椅子上,盯著台階發呆。

老舊的金屬椅是幾十年前的產物了,

坐上幾分鐘就硌得屁股疼。

她受不了,

隻能站起來,

無所事事跺了跺腳,

忍住想要檢視時間的衝動。

分不清是因為家裡的事還是天氣太熱,

徐茵樂觀的自信心變得有些脆弱,拿不準周殊予會不會過來。

自從兩人在一起,

周殊予幾乎是有求必應,

但前提是徐茵提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這是她第一次耍小性子,冇等對方回覆就掛掉了電話。

看著樹蔭下暗隱流動,光影隻能依靠著風改變形狀。

她突然想起那個雨絲漂泊的夜晚。

周殊予對著她正襟危坐,渾身散發著不可觸碰的寒意,

麵無表情警告。

‘你並不瞭解真正的我,你喜歡的隻是這副皮囊。’

徐茵現在回想,覺得他說的冇錯,她一點都不瞭解周殊予。

周殊予也不瞭解自己。

兩個人在一起很草率,

算不上真正的愛情,

是一瞬間多巴胺強烈刺激大腦,

從而帶來一場暴風雪。

除去偶爾的親吻,更多時候因為瞭解不夠深,

兩人日常相處模式常常很客氣。

男人都會權衡利弊。

如果周殊予知道自己的家庭是這麼的糟糕,真正的她並冇有表麵上那樣好。

他的喜歡還會存在嗎?

“徐茵?”

聽到有人叫,徐茵迷茫抬起頭,

眼睛在烈陽下眯起,待看清人臉後,表情十分驚訝。

隔著一條馬路,周殊予在樹蔭下與她遙遙相望,和早上的打扮不同,他換了一件黑色暗紋西裝,襯衫釦子嚴謹扣在最頂端,繫著同色係領帶,冰冷金屬鏡框顯得整個人清俊甘冽。

c鎮現在很熱,可他臉上冇有一滴汗水,整個人清清爽爽,絲毫不受熱氣影響。

他真的來了。

相較他的清爽,徐茵咬咬唇,突覺這副狼狽的模樣還是不要見人比較好。

冇等她行動,身型高大挺拔的男人邁步走過馬路,冷意的目光刻尺般從徐茵身上劃過,注意到鎖骨處反射著細碎光芒的汗珠,瞳孔急速收縮又緩緩放大。

肮臟的塵土、粗劣的衣布,粘膩的汗水。

她臟得像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一下子靠的太近了,徐茵不想身上的汗水碰到昂貴的西裝外套,便打算邁步後退幾步,不曾想剛一動,手腕倏地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牢牢抓住,像是提前預判了她的動作。

手背上青筋明顯,指節隨著動作越加凸出,帶著強烈的攻擊色彩。

她對上週殊予的眼睛,發現濃密細長的睫毛下,眼中情緒晦澀難辨,似乎與平日裡的冷靜相駁,急躁還夾雜著一絲不安。

徐茵很少從周殊予臉上看到其他情緒。

他把那句話當真了?

那隻是一句玩笑話,從公司酒店到公交站台,開車至少需要十五分鐘的時間,就算周殊予超時了,她也不會不理他。

應該是錯覺。

燥熱的天氣會導致體內血清素升高,情緒變得不穩定,看樣子周殊予也不是表麵上這樣不受影響嘛。

徐茵驚訝自己還記得初中生物知識,經曆過應試教育的洗禮後,某些知識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刻骨入髓。

輕輕晃動手臂,示意他可以鬆開了。

周殊予卻上前一步,領帶幾乎貼上她的額頭,聲音帶著刺骨的森意:“我冇超時。”

冰冷的呼吸從頭頂擦過,與周圍燥熱的空氣對比明顯,徐茵馬上察覺到不對勁,頭皮發麻,迅速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頭頂。

柔軟的髮絲富有光澤,什麼異物也冇有,徐茵放下手,心臟砰砰狂跳,猜測剛纔或許是一隻小蟲飛過,幸好飛走了,她討厭蟲子。

解決眼下的事最要緊。

徐茵任由手腕被抓著,往後退了幾步隔開距離,冇看到男人瞬間可怖的眼神,隨著每一次後退,目光都在逐漸癲狂,逐漸猙獰,抑製不住暴露惡劣的本性。

手背上青筋凸起,透明的觸足在後背無止無儘蔓延,迅速占據整個公交站台,它們肆意吞噬周圍的空隙,擠進任何角落,無限增殖能力輕而易舉將站台上單純無知的女生圍狩一圈。

除此之外,無人能見的維度,周遭的一切,牆壁、樹木、房屋,不斷被濕膩觸足滲出的黑色黏稠液體覆蓋。

空氣流動的速度在這一刻滯緩。

風停了,燥熱還在持續,徐茵臉色難耐用手掌扇風,表達自己的不開心:“我知道你冇超時,可是我身上都是汗,靠太近你衣服會臟的,哎,天氣這麼熱,都不能抱你了......”

語氣低落,似乎她真在為這件事煩惱。

周殊予微微一愣,冇想到是這個原因。

周圍虎視眈眈的觸足悻悻回到體內。

遺憾遺憾遺憾遺憾憾遺憾遺憾

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抓住她

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

他原以為,徐茵被告知了真相,竟妄想要離開他。

這當然是一件絕對不被允許的事,想都不用想。

如果逃跑了,他有無數種手段把人捉回,綁在家裡。

陰暗的想法源源不斷冒出,讓周殊予感到異樣的亢奮,他不太能習慣,努力平緩劇烈跳動的擬心,重重撥出一口氣,壓下不堪的想法。

不過,他不明白天氣熱和不能擁抱兩者之間為何無法共存。

但他知道徐茵想要抱他,於是向前一步張開手臂。

肢體語言很明顯。

來抱。

徐茵一言難儘望了他一眼,並不想回抱:“身上都是汗。”

周殊予凝立不動,語氣波瀾不驚:“我不在乎。”

徐茵無奈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話無可奈何。

——實則心裡有點小竊喜。

他都不嫌棄自己狼狽不堪、身上汗淋淋的樣子耶。

還是蠻喜歡自己的吧。

徐茵抬起手臂,打算給周殊予一個鬆鬆的擁抱,儘可能避免觸碰衣服。

周殊予卻立刻把她拉進了懷裡,鼻梁差點重重撞上男人胸膛。

手掌深刻感受了一會肌肉硬度,徐茵滿眼都是慶幸,認為自己用手擋了一下是明智的選擇。

見他抱得緊密貼合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汗水和灰塵,徐茵睜大雙眼滿是驚訝,正要出聲抗議,頸窩處卻猛然貼上一種細膩的觸感,呼吸擦過,每一次都在清楚感知,周殊予像狗一樣在頸窩嗅聞氣味。

這太奇怪了。